更多的纤维动了。
地面上的纤维层翻卷过来，从四面八方朝两个人扑去。那些触须在空中狂舞，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温简昭双手同时抬起，十指张开，掌心朝下。水线从指尖渗出来，在他手指间织成一张密网，狠狠往下压。
水线切进纤维的瞬间，黏液四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臭。
凌奕芸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手指插进纤维的缝隙里，“这些纤维是从一个地方长出来的。切断源头，它们就废了。”
话音刚落，整个洞底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翻卷的纤维齐刷刷停住，所有触须在空中僵了一瞬，同时转向对准了凌奕芸。
缝隙里的纤维翻涌上来，瞬间将她吞没。
凌奕芸眉头都没皱一下，手指依旧在纤维深处摸索，寻找那个核心。奇怪的是，那些缠上她手的纤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道道伤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割开了。
“凌美女，你可能需要快一点。”温简昭用水流死死挡住涌来的纤维，感觉这些东西要把他们活埋了。
“大哥！我能吃！这些东西我能吃！”江澜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急得不行。
［你是真的一点不挑啊，吃点好的吧。］
温简昭这次没纵着它。这东西鬼知道是什么成分，给江澜吃出毛病来，找谁说理去？
“好吧……”江澜委屈巴巴地缩了回去。
“找到了。”
凌奕芸的手指一扣，把什么东西从纤维层底下拽了出来。
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纤维，像血管一样蔓延到整个洞底。
那个东西在凌奕芸手心里剧烈跳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触须以比来时快三倍的速度往回缩，短短几秒钟，洞底从拥挤变成空旷。
凌奕芸站起来，把那东西在手里掂了掂，比看起来轻得多。
“这应该就是核心了。捏碎它，这些纤维就废了。”
温简昭收了水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大哥……那个……能不能……”
江澜的声音吞吞吐吐的，怕又被拒绝。
［想吃？］
“……嗯。”
温简昭伸手从凌奕芸手里拿过那颗核心。核心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纤维从表面疯长出来，缠上他的手指。
“精神污染值：45%”
他没理会，左手从口袋里摸出晶核，把两颗东西凑在一起。
核心在晶核靠近的瞬间剧烈震动起来，那些纤维不再缠温简昭的手指了，转而朝晶核伸过去，像是在迎接什么。
晶核里红光大盛。
温简昭感觉到手里的重量在变轻。核心在缩小，纤维在枯萎，那些从核心表面长出去的细丝一根接一根化成灰烬，簌簌地往下掉。
凌奕芸全程看着，没说话，也没阻止。
等他做完，她才开口：“那是什么？”
“我家小孩。”温简昭把手插进口袋里，冲她笑了一下。
“小孩？”
“嗯，饿了要喂，闷了要哄，醒了要陪。”
凌奕芸嘴角翘了一下，目光从他口袋上移开。“你这人，秘密挺多的。”
“彼此彼此。”温简昭往通道深处走了两步，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小小的光圈，“凌美女不也是吗？你这不是单纯的反伤吧？”
“你猜？”
温简昭笑了一声，没追问。洞底那些纤维已经彻底枯萎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墙壁上那些缩回去的纤维留下了一个个凹坑，有些坑里还残留着绿色的黏液，正顺着墙壁往下淌，汇成细细的溪流。
该去找那个红色的东西了，这地方不宜久留。
两个人往通道深处走去。走了大概三分钟，通道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空间中央摆着一张正经的病床，带护栏的那种，床头立着输液架，床尾夹着病历夹。
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的身体被纤维层层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脸。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五官端正，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温简昭莫名觉得有点睡美人的既视感。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凌奕芸的目光落在那件红色衣服上。
规则第六条：如果你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不要与她对视。她已经死了。
“原来她不在走廊里，”凌奕芸低声说，“在这儿躺着呢，怪不得一直没看到什么红衣人。”
总觉得不简单。
温简昭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地面上散落着杂物，其中有一面小镜子。镜子的边缘碎了一个角，镜面上有一道裂纹，把镜子分成两半。
他弯腰捡起来。
面板弹了一下。
“道具：破碎的镜子。说明：它的主人每天都在镜子里看自己，直到有一天，镜子里的她对她笑了。”
温简昭把镜子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站在一栋楼前面，对着镜头笑。背景就是这栋楼。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
镜面里那张脸还在。闭着眼，嘴唇微张，和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然后，镜子里的脸睁开了眼。
直直地看着他。
“精神污染值：49%”
“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源正在直视您。持续对视将导致精神污染值快速上升。”
好家伙，捡到大宝贝了。
温简昭赶紧把镜子扣在手心里，镜面朝下。
晚了。
床上那个人坐了起来。
纤维从她身上滑落，断裂，化成灰烬。她睁开眼睛，和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黑色的眼珠，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光点在转。
那张嘴开始裂开。越张越大，大到不可能是人类的嘴。嘴角裂到脸颊，裂到耳根，裂到后脑勺。嘴里面是黑的，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无尽的黑暗。
美女变怪物就在一念之间。温简昭手里的镜子碎了。
镜片从裂缝处炸开，碎片飞溅，在他手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每一片碎片里都有一个她，每一张嘴都在笑。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精神污染值：50%”
“精神污染值：55%”
“精神污染值：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