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用力点头。
“李工，您放心！”
“就算不吃不睡，我也把索道修起来！”
李林又看向陈刚。
“陈刚，砖窑的改造交给你。”
“窑膛要加深一米，火道要加宽二十厘米。”
“耐火砖不够，就自己烧。”
“三天后必须能点火。”
陈刚挺直腰板。
“是！师父！”
李林再看向赵铁。
“赵铁，材料采购的事交给你。”
“钢丝绳、滑轮、吊篮、柴油机，一样都不能少。”
“去找供应商谈，能砍价就砍，砍不下来就赊账。”
“实在不行，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赵铁咧嘴一笑。
“师父，您放心！”
“我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活了！”
李林最后看向孙明。
“孙明，混凝土配方的事交给你。”
“玄武岩要继续烧，白土要继续挖。”
“每一批混凝土浇筑之前，都要做试块。”
“强度不达标的，一方都不能用。”
孙明点点头。
“师父，我明白。”
李林看着三个徒弟，心里很满意。
这三个人，跟了他三个月。
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到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工人。
“同志们，接下来的半年，会很苦。”
“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等坝建起来的那天，我请大家喝酒！”
工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工万岁！”
“咱们一定能成功！”
散会后，李林走出食堂。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江水的湿气。
他站在工地边缘，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坡。
那里有石灰岩，有黏土，有玄武岩。
只要把这些材料搬下来，坝就能建起来。
但问题是，时间不够。
六个月，要修索道，要改造砖窑,要浇筑七千方混凝土。
平均一天要浇四十方。
这个速度，比正常施工快了一倍。
李林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系统的数据流。
“工业推演启动”
“当前施工能力：搅拌机1台，50方/天”
“目标施工能力：40方/天（连续浇筑）”
“建议方案：增加搅拌机数量，优化施工流程”
李林睁开眼。
增加搅拌机？
可工地只有一台旧搅拌机，哪来的新机器？
他转身往工地西侧走去。
那里堆着几台废弃的旧设备。
有搅拌机，有振捣器，有卷扬机。
都是从省里调来的，用了几年就报废了。
李林走到一台旧搅拌机前，蹲下来仔细看。
机器锈得很厉害，但主体结构还在。
只要把锈去掉，换几个零件，应该还能用。
他站起来，往回走。
刚走到指挥部门口，就看到苏晚晴还在里面。
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计算器，正在算账。
“还没睡？”
李林走进去。
苏晚晴抬起头。
“睡不着。”
“我在算，如果王部长那边拨不下钱来，咱们还能撑多久。”
李林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账本。
“算出来了吗？”
苏晚晴摇摇头。
“撑不了多久。”
“就算工资不发，光买材料也要四千多。”
“账上只剩七百，根本不够。”
李林沉默了几秒。
“那就先欠着。”
“等坝建起来，发电了，钱自然就来了。”
苏晚晴放下计算器。
“你就这么有信心？”
李林笑了。
“不是信心，是没有退路。”
他坐到桌前，拿起那份材料清单。
“晚晴，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咱们这座坝建不起来，下游的老百姓怎么办？”
苏晚晴沉默了。
李林继续说。
“去年洪水，淹了三个县，死了两百多人。”
“今年如果再来洪水，死的人只会更多。”
“所以，这座坝必须建起来。”
“不管多难，都要建起来。”
苏晚晴看着他。
“你就不怕失败吗？”
李林摇摇头。
“怕有什么用？”
“怕就能让洪水停下来？”
“怕就能让老百姓不死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晚晴，我跟你说实话。”
“我从来没想过会成功。”
“我只是觉得，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
“就算失败了，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说下去。
但李林知道她想说什么。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工地上的灯光。
工人们还在干活，没有人停下。
有人在搬沙袋，有人在绑钢筋，有人在浇混凝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汗水，但没有人喊累。
李林突然问。
“晚晴，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拼？”
苏晚晴想了想。
“因为他们相信你。”
“相信你能带着他们，建起这座坝。”
李林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呢？”
“你也相信我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相信。”
“不然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李林也笑了。
“那就好。”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李林突然说。
“晚晴，等坝建起来，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晚晴转过头。
“什么地方？”
李林指着远处的山坡。
“那里。”
“山顶上有个观景台，能看到整个川西。”
“到时候，咱们站在上面，看着这座坝。”
“看着江水从导流明渠里流过。”
“看着下游的老百姓，再也不用担心洪水。”
苏晚晴的眼眶有些湿润。
“好。”
“等坝建起来，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
老张带着施工队，扛着测量仪器上山了。
陈刚带着人，开始改造砖窑。
赵铁骑着自行车，去县城找供应商。
孙明在工地上，指挥工人继续烧玄武岩。
李林站在工地中间，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看着每个人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满意。
这些人，都是好样的。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开进工地。
车门打开，王部长下了车。
李林赶紧迎上去。
“王部长，您怎么来了？”
王部长摆摆手。
“我来看看你们。”
“听说你们要自己修索道，自己烧水泥？”
李林点点头。
“没办法，材料要不来，只能自己想办法。”
王部长走到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山坡。
“小李，你这个索道，能行吗？”
李林笑了。
“王部长，您放心。”
“我算过了，只要钢丝绳够粗，滑轮够大，肯定能行。”
王部长转过头，看着他。
“那钱呢？”
“你上次说要五万，我这边只批了两万。”
“够吗？”
李林愣了一下。
“两万？”
王部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这是水利部特批的。”
“专款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