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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坚守城池
    虹县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墙根下的血渍已经发黑,混着昨夜未干的雨水,散发出铁锈般的腥气。朱元璋站在城楼的箭垛边,手指抚过一块崩裂的城砖——那是昨夜元军“黑鸦军”用投石机砸的,砖缝里还嵌着半片箭羽,尾端染着黑鸦军标志性的红漆。

    “大帅,东城墙的缺口补得差不多了,就是木料不够,最后用了百姓家里的门板凑数。”徐达踩着满地碎石走过来,甲胄上的血痂蹭在城砖上,留下暗红的印子。他手里攥着块啃了一半的麦饼,边嚼边道,“周德兴带的人已经过了滁州地界,按脚程,后天就能把伤药运回来。”

    朱元璋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官道上——那里的烟尘比昨日淡了些,但并未完全散去。“李二没走。”他声音很沉,“黑鸦军的营帐还扎在十里坡,夜里的篝火亮到三更,这是在等援军。”

    徐达猛地停住嚼动的嘴:“援军?他还能叫动谁?黄包军昨天吃了亏,怕是早缩回宿州了。”

    “不是黄包军。”朱元璋从箭垛上摘下那片黑鸦羽箭,指尖碾过箭杆上的刻痕,“这箭杆的木料是辽东松,黑鸦军的军械向来用本地的槐木。李二定是派人去徐州搬救兵了——徐州的‘义兵’万户赵均用,跟他是把兄弟。”

    这话让城楼上的士兵都静了静。赵均用的义兵是元廷招安的“汉军”,装备着铁甲和佛郎机铳,去年在淮安一仗,连陈友谅的水师都吃过他们的亏。

    “那……那咱们要不要先撤?”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声音发颤。他叫王小五,是虹县本地农家子,上月刚投军,昨夜第一次见血,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徐达瞪了他一眼:“撤?往哪撤?虹县一丢,周边五县的百姓都得被黑鸦军祸害!”

    王小五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却偷偷往城下看——那里,他娘和妹妹正跟着百姓们往城墙上搬石头,妹妹的小篮子里还装着没编完的草绳,是用来捆扎滚木的。

    朱元璋拍了拍王小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别怕。赵均用的义兵虽强,但徐州到虹县有百里地,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到。这三天,足够咱们把城墙补得比铁桶还结实。”他转向徐达,“让弟兄们轮流休息,每班守四个时辰,必须保持体力。另外,把库房里的火药都搬出来,让铁匠铺连夜做火罐,越多越好。”

    “火药?”徐达眼睛一亮,“大帅是想……”

    “李二既然想等援军,定会趁这两天加紧攻城。”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咱们就给他来个‘惊喜’。”

    午时刚过,黑鸦军果然又开始攻城。李二不知从哪弄来十架新的云梯,比昨日的高了三尺,顶端还装了铁钩,能死死扒住城墙。他骑着黑马在阵前督战,狼牙棒指着城楼骂:“朱元璋!今天再不投降,老子就让你尝尝被乱刀分尸的滋味!”

    城楼上鸦雀无声。朱元璋让人把几面大鼓搬到城头,自己抄起鼓槌,“咚”的一声敲响——这是信号。刹那间,城墙上的草垛突然散开,露出藏在后面的士兵,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陶罐,罐口塞着浸了油的棉絮,正燃着熊熊火苗。

    “扔!”徐达大吼一声。

    陶罐像流星雨似的砸向黑鸦军,落地就炸,滚烫的火油溅得到处都是,顿时燃起一片火海。黑鸦军没料到这招,前排扛云梯的士兵瞬间被烧成火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李二的黑马受惊,猛地人立起来,把他掀翻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废物!一群废物!”李二爬起来,气得用狼牙棒砸死了两个后退的士兵,“给我冲!冲上去每人赏两亩地!”

    重赏之下,竟真有不怕死的黑鸦军顶着火焰往前冲。他们用湿棉被裹着身子,推着云梯往城墙根靠,眼看铁钩就要搭上城头。

    “火箭准备!”朱元璋放下鼓槌,抄起一把弓。他身后的士兵早已张弓搭箭,箭头裹着麻布,浸了火油,在火把上一点,顿时燃起红光。

    “放!”

    箭雨带着火尾掠过半空,精准地射中云梯上的铁钩。麻绳做的梯身遇火就燃,转眼间,十架云梯全被烧得噼啪作响,爬在上面的黑鸦军要么摔下来,要么被活活烧死。

    “好!”城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王小五举着弓,手还在抖,却死死盯着城下,忽然喊:“俺射中了!俺射中那个举旗的!”

    朱元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黑鸦军的军旗倒了,几个士兵正慌慌张张地去扶。他笑着拍了拍王小五的背:“好小子,准头不错。晚上多给你加个麦饼。”

    王小五脸一红,咧开嘴笑了,刚才的惧意消了大半。

    夜幕降临时,黑鸦军终于退了。城楼上的士兵瘫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李善长带着几个老郎中上来,挨个给伤兵换药,他自己的袖子被血渍浸透,却浑然不觉。

    “大帅,今天至少烧死了三百黑鸦军,李二怕是得肉痛好几天。”李善长递过来一碗热水,“就是火药剩不多了,最多再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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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接过水,却没喝,看向城下——百姓们正举着灯笼,往城墙下搬运石块。有个瘸腿的老汉,背着块比他还高的石头,一步一挪地往城根走,女儿在后面想帮忙,被他吼了句:“别碰!砸着你!”

    “火药没了,就用石头。”朱元璋把水递给旁边的伤兵,“让百姓们别太累,明天再搬也不迟。”

    “他们不肯歇啊。”李善长叹了口气,“张老秀才说,这是咱们自己的城,自己不守,谁来守?”

    正说着,张老秀才背着个药箱爬上城楼,里面装着刚熬好的草药,还冒着热气。“将军,给弟兄们擦擦伤口,这药能消肿止痛。”他头发上沾着草屑,显然是从地里刚回来——白天他还在城郊的田里抢收麦子,怕粮食被黑鸦军抢了。

    “老先生,您年纪大了,该歇歇。”朱元璋接过药箱。

    “歇啥?”张老秀才摆摆手,拿起块布蘸了药汁,往王小五的胳膊上擦,“我儿子要是活着,也该像这娃一样守城。他去年被黑鸦军抓去当壮丁,至今没回来……”老人声音哽咽了一下,又立刻道,“不说这个!将军,俺们商量好了,夜里轮流在城头打更,有动静就敲锣,保证比哨探还灵!”

    第二日清晨,黑鸦军没来攻城。朱元璋站在城楼望了半天,忽然皱眉:“不对,李二在耍花样。”

    徐达也觉得奇怪:“难道他真在等赵均用?”

    “不像。”朱元璋指着黑鸦军的营地,“炊烟比昨日少了一半,帐篷也拆了不少,像是要撤军。”

    “撤军?”徐达愣住,“他费了这么大劲,就这么走了?”

    朱元璋没说话,转身往城下跑:“叫弟兄们戒备!尤其注意北门,那里的城墙最矮!”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北门就传来喊杀声。李二竟玩了招声东击西,偷偷派了两千人绕到北门,想趁虚而入!

    等朱元璋赶到北门时,黑鸦军已经有几十人爬上了城墙,正和守城的士兵厮杀。王小五被一个黑鸦军按在地上,眼看刀就要劈下来,忽然从旁边扑过来个瘦小的身影,举着块石头狠狠砸在黑鸦军头上——是他妹妹,才十二岁的小姑娘,手里还攥着没编完的草绳。

    “哥!”小姑娘哭喊着,又要去砸第二个黑鸦军,却被王小五一把推开:“快下去!”

    混乱中,朱元璋抄起一杆长枪,枪尖横扫,挑翻两个黑鸦军。他瞥见城墙下有个黑鸦军正举着火把,想点燃城门——那里堆着百姓们昨天运来的柴草,一旦点燃,城门必破!

    “拦住他!”朱元璋大吼着冲过去,却被两个黑鸦军缠住。眼看火把就要碰到柴草,忽然从旁边的民房里冲出个身影,抱着个水缸就往下泼——是王小五的娘,她竟把家里的水缸搬到了城头,专门等着浇灭火种。

    水浇灭了火把,也浇了那黑鸦军一身。他骂骂咧咧地抬头,刚想射箭,就被城楼上的士兵一箭射穿了喉咙。

    激战到晌午,北门的黑鸦军终于被打退,城墙下又堆起了新的尸体。王小五抱着妹妹坐在地上,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却还紧紧攥着那根草绳。他娘蹲在旁边,给他们俩擦脸上的血污,自己的胳膊被流箭划伤了,也顾不上包扎。

    “婶子,您受伤了。”朱元璋走过去,想给她处理伤口。

    “不碍事!”王小五的娘摆摆手,忽然朝着黑鸦军的方向啐了一口,“这群畜生!俺家就这点麦子,昨天刚收回来,他们就想抢,门儿都没有!”

    朱元璋看着这一家人,又看向周围的百姓——有人在修补被撞坏的城门,有人在给士兵递水,还有人在城墙下挖壕沟,连七八岁的孩子都在帮忙搬石子。他忽然觉得,这城墙或许不够高,不够厚,但只要这些人在,就没有攻不破的难关。

    第三日清晨,赵均用的义兵到了。

    当铁甲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楼上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那些骑兵穿着亮闪闪的铁甲,手里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比黑鸦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赵均用本人骑着匹白马,穿着件猩红的披风,在阵前格外显眼。

    “朱元璋,识相的开城投降。”赵均用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城头,“我保你当个千户,比在这破县城里当土皇帝强。”

    朱元璋站在箭垛边,手里把玩着那片黑鸦羽箭:“赵将军,你可知虹县的百姓,去年给元廷交了多少税?”

    赵均用一愣:“与你何干?”

    “怎么不干?”朱元璋提高了声音,让城楼下的百姓都能听见,“每亩地交三成粮,还要服徭役,男人被抓去修黄河,十个人里能回来一个就算好的!你现在让我投降,是想让他们再回到那样的日子里去?”

    城楼下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俺男人就是修黄河死的!”一个妇人哭喊道。

    “赵均用!你就是元廷的狗!”

    “别跟他废话!打就是了!”

    赵均用的脸色沉了下来:“冥顽不灵!给我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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