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永寿宫。
夜幕降临,宫里点起了灯烛,把这座新修的宫殿照得亮堂堂的。
柳氏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信是姬文渊刚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几个字——太医已回,一切如料。
她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来人。”
一个宫女应声而入。
“娘娘,您吩咐。”
“去请姬太保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宫女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姬文渊悄悄从后门进了永寿宫。
他穿着一身便装,头上戴着斗笠,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柳氏亲自在门口迎接,把他引进内殿,屏退左右。
姬文渊坐下,迫不及待地问:
“娘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太医已经把脉了。那两个女人的肚子,藏不住了。”
“真的?她们真怀了李辰的种?”
柳氏点点头。
“千真万确。太医身边有咱们的人,消息虽然没明说,可那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姬文渊兴奋得直搓手。
“太好了!这下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柳氏却摇摇头。
“别高兴太早。光有证据还不够,得有人站出来说话。”
“谁?”
“你。”
姬文渊愣住了。
“我?”
柳氏点点头。
“对。你是姬家的人,是宗正府的太保,说话有分量。只要你在朝堂上站出来,指证那两个女人淫乱宫闱,勾结外臣,她们就翻不了身。”
姬文渊的脸色变了。
“可……可万一李辰追究起来……”
柳氏冷笑。
“追究?他追究什么?那两个女人跟他有私情,这事捅出来,他躲还来不及,还敢追究?”
姬文渊还是犹豫。
柳氏看着他,换了语气。
“姬太保,你想想,这件事要是成了,你能得到什么?”
“那两个女人倒了,姬明就彻底成了摆设。你是姬家的人,是宗正府的太保,到时候朝堂上谁说了算?”
姬文渊的眼睛亮了。
柳氏继续说:
“再说了,那两个女人生的野种,也得有个去处。要是处置得当,说不定还能给姬家添几个能用的棋子。”
姬文渊的心动了。
“那……那具体怎么办?”
“等。等她们生产那天动手。”
“为什么等那天?”
“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最虚弱,最没防备。到时候一拥而入,人赃俱获,看她们还有什么话说。”
姬文渊点点头。
“好。就按娘娘说的办。”
他站起来,准备告辞。
柳氏叫住他。
“姬太保。”
姬文渊回头。
柳氏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记住,这件事,只能成,不能败。败了,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姬文渊的脸色凝重起来。
“娘娘放心,我知道轻重。”
他走了。
柳氏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两个女人,等着吧。
很快,很快了。
李辰正在工地上看胡老三修路,李神弓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王爷,洛邑急信。”
李辰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
信是周延写的,不长,可字字惊心。
“唐王钧鉴:
洛邑出事了。两位太后孕事已泄,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柳氏暗中联络姬家,准备在太后生产之日发难。周某虽尽力周旋,然势单力薄,恐难回天。望唐王速速来洛,主持大局。迟则恐生变。
周延拜上”
李辰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胡老三凑过来。
“王爷,怎么了?”
李辰把信递给他。
胡老三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这怎么办?”
“我得去洛邑。”
“现在去?可这边……”
“这边有你盯着,我放心。”
他转身,往城里走去。
月亮正在屋里喂孩子,看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
“李辰,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李辰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月亮,我得去一趟洛邑。”
“洛邑?出什么事了?”
李辰把信的事说了一遍。
“那你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今晚就走。”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李辰,你要小心。”
“放心。”
李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月亮,这边的事,你多操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找胡老三。”
月亮点点头。
李辰大步走出去。
阿彩、阿月、阿依、青花几个听说他要走,都跑来了。
阿彩问:
“唐王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你们好好照顾月亮。”
阿月哭了。
“唐王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李辰摸摸她的头。
“会的。”
阿依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拉着他袖子不放。
青花走过来,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
“唐王哥哥,这是我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李辰接过,看着她。
“青花,谢谢你。”
青花摇摇头,眼泪流下来。
李辰翻身上马。
“出发!”
李神弓带着二十个精锐护卫,紧随其后。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月亮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阿彩说:
“月亮姐姐,回去吧。”
月亮摇摇头。
“再等一会儿。”
远处,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
只有夜风,还在吹。
姬玉贞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桃花源里晒太阳。
信是李辰派人送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姑祖母,洛邑出事,太后孕事已泄,柳氏勾结姬家准备发难。孙儿已启程赴洛,望姑祖母同行。路上汇合。”
姬玉贞看完信。
“这小子,终于想起老身来了。”
她站起来,对身边的丫鬟说:
“收拾收拾,老身要出门。”
“老夫人,您要去哪儿?”
“洛邑。”
丫鬟急了。
“可您身子……”
姬玉贞瞪她一眼。
“老身身子硬朗着呢。快去收拾。”
丫鬟不敢再问,赶紧去准备。
姬玉贞站在院子里,望着北边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柳氏,姬文渊,有点意思。”
李辰的队伍正在疾驰,看见远处也有一队人马迎面而来。
走近一看,正是姬玉贞。
老太太骑在马上,一身劲装,精神抖擞,哪像七十多岁的人。
李辰勒住马。
“姑祖母!”
姬玉贞看着他,笑了。
“小子,跑得挺快。”
“不快不行。洛邑那边,等不了。”
姬玉贞点点头。
“边走边说。”
两拨人马合在一处,继续往北赶。
路上,李辰把信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姬玉贞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柳氏这人,不简单。”
“她怎么不简单?”
“能隐忍这么多年,等到现在才出手,这份心机就够厉害的。而且她一出手就直击要害,让两个太后毫无还手之力。”:
“那咱们怎么办?”
姬玉贞想了想。
“先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不就是让姬明亲政,自己掌权吗?”
姬玉贞摇摇头。
“不止。她要的,是让那两个丫头永远翻不了身。”
“你想,那两个丫头要是倒了,姬明就彻底孤立无援。柳氏作为生母,自然就能垂帘听政。到那时候,朝堂上谁说了算?”
李辰的眉头皱起来。
姬玉贞继续说:
“而且她拉上姬家,说明她知道自己一个人撑不住。姬家那些人,想的是夺回权力。两边一拍即合。”
“那咱们怎么破?”
“破什么破?让他们斗去。”
“让他们斗?”
姬玉贞点点头。
“对。咱们不急着出手,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等他们动起来,再找破绽。”
李辰若有所思。
“小子,你是不是担心那两个丫头?”
李辰点点头。
姬玉贞叹了口气。
“担心也没用。现在急的是她们,不是咱们。咱们要是急着出手,反而被柳氏牵着鼻子走。”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姬玉贞摇摇头。
“不是看着。是等着。等着她们生产那天。”
“为什么等那天?”
“因为那天,是她们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柳氏最得意的时候。得意忘形,就会出错。”
“姑祖母的意思是……”
“老身的意思是,让柳氏先动。她一动,就有破绽。咱们再出手,一击必中。”
“好。就按姑祖母说的办。”
两拨人马继续往北赶。
前方,洛邑越来越近。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