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青年、一中年两人推门而入。
“周生,这位是马律师,这位是李律师——手上案子摞起来比人还高,实战经验十足。”
“这位就是周生,不用我多介绍,两位应该都熟吧?”
“周生好!”
马律师抢先一步,笑容朗然:“您那些专访,我几乎期期不落。”
“马律师好!”
周智起身握手,笑意诚恳:“往后几天,可得麻烦各位了!”
这位马律师,他并不陌生——马学仁,日后香江商事圈赫赫有名的“铁嘴律师”。
更巧的是,此人本该出现在另一部港产片里,如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
这一撞,倒像是戏中套戏,意外得很。
至于另一位李律师,周智没太多印象。
但仅看周伟生亲自调度、张佩华坐镇、再加个马学仁压阵,
这阵容,已足够分量——
不单是重视,简直是铆足了劲儿要拿下这场硬仗。
“周生,您尽管放心!”
周伟生见三人彼此熟识,便清了清嗓子道:“这起案子由我主理,张律师、马律师、李律师,加上文慧,一起协助推进。麻烦周生先帮我们捋一捋案情始末?”
“周老板太抬举我了!”
周智颔首一笑:“事情是这样的……”
他随即把起诉无线电视台侵权一事,从头到尾讲得明明白白。
“也就是说,周生打算是正式向无线发起侵权诉讼。”
周伟生听完,眉头微蹙:“香江这边对这类版权纠纷的监管,向来偏宽松——法律条文虽有,可实操起来往往耗时费力,流程也格外繁琐。”
“确实如此!”
周智笑着接话:“我们法务部早跟我沟通过,这类案件他们经验有限,人手也一直吃紧。”
“所以我才专程登门,请周老板的事务所出手——专业的事,当然得交给专业的团队。”
“承蒙周生信任!”
周伟生朗声一笑:“案子棘手是真,但听您刚才陈述,证据扎实、逻辑严密,关键就是耗工夫。这点,我这边没问题。”
“那周生的核心诉求是?比方说,赔偿金额、行为禁令,或者别的特别要求?”
“这个嘛……”
周智略一沉吟:“首要一点,当然是让无线立刻叫停盗用行为。一档优质节目,背后是我们团队熬的夜、砸的钱、磨的细节——他们这么一抄,直接伤筋动骨。”
“至于赔偿数额,说实话我不太拿得准,这方面全仰仗周老板的专业判断了。”
“嗯。”
周伟生稍作思量,干脆利落地道:“案子我接了。这样吧,您先把材料交给我,我带团队梳理一遍,把能争取的权益、可能的风险都列清楚,回头再跟您细谈方案。”
“好!”
周智点头应下:“那就静候周老板佳音。代理费用您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呵呵!”
周伟生摆摆手:“替周生办事,我自然上心。”
“呵呵!”
周智顺势将一叠文件轻轻搁在桌面:“这是法务整理好的全部资料,周老板随时翻阅。后续我会安排专人对接,缺什么、要什么,您直接招呼。”
“人力、财力,或是其他支持,我这边全力兜底。”
“这是五百万。”
话音未落,他已递出一张支票:“权当前期办案经费,不论官司输赢,这笔钱都是您的;若最终胜诉,另有心意奉上。”
“周生太周到了!”
周伟生收下支票,语气笃定:“您放心,这案子我一定全力以赴——扞卫法律尊严,本就是我们做律师的立身之本。”
……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门被推开,一位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文慧来啦!”
李佩华一眼瞧见,立刻起身迎上去:“快请进,周生早到了。”
“佩华姐!”
张文慧目光扫过屋内几人,压低声音问:“哪位是周生?”
周伟生也笑着引荐:“周生,这位就是张律师。”
其实张文慧虽是中间牵的线,却和周智素未谋面——这事她早跟周伟生坦白过。
说到底,她这次穿针引线,一来是事务所的执业律师;二来,她和李佩华是多年闺蜜;而李佩华,正和周伟生交往中。
兜兜转转,关系就这么连上了。
各行各业都这样,靠的是熟人引荐、圈子托底。
周智早见识过不止一回,心里毫无波澜。
老话讲得好:熟人好办事。
关键时刻,哪怕只认识一个相关的人,办起事来都顺风顺水;
要是两眼一抹黑,连该找谁、怎么开口都不清楚,那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周生,实在抱歉!”
张文慧快步上前,略带歉意地解释:“Sandy没说您今天到,我刚结完一个庭审。”
“没关系!”
周智笑着起身,伸手示意:“这次真得多谢张小姐。”
话音未落,对方却似脚步未刹住——
“哎呀!”
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桌沿上,她倒抽一口冷气,脱口叫出声。
桌上的茶水、果汁应声泼溅,玻璃杯歪斜,褐色液体和橙红饮料混着淌开,在桌面上蜿蜒成一片狼藉。
“呃……”
周智一怔,立刻俯身凑近:“张小姐,撞疼了?”
“不碍事!”
张文慧一边躬身按住膝盖,一边抬手抓住周智手腕,指尖微凉,语气急切又歉疚:“真对不住,是我太莽撞了!”
呃……
周智眉梢微挑,又顿住了。
他忽然记起电影里对她的刻画——专业功底扎实得没话说,可一到人情世故上,就像被风掀翻的纸鸢,飘得毫无章法。
这才头回照面,就来了这么一出。
周智轻轻抽回手,落座时裤管刚垂下,小腿却猛地一凉。
他低头,眼皮一跳——
张文慧正手忙脚乱抽纸巾擦桌,动作生涩,越擦越糊,茶汤混着果汁顺着桌面边缘漫延,她一慌,手肘一沉,整片湿漉漉的纸巾直直甩到了他腿上。
更糟的是,他刚摊开的案卷还压在桌角,此刻边角已吸饱水汽,字迹晕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