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联盟年度峰会今日于香江召开。樱花财阀掌门人塚本先生抵港期间,百余名市民聚集塚本大厦前抗议……”
“嗯?”
正说到兴头上,餐厅电视里突然跳出这条新闻。
周智目光一顿,视线牢牢锁住画面里那个缓步穿行于人群中的老人。
这人……
听到播报中提到的名字,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看了小富一眼。
——这可是他入局的第一块界碑。
自打第一眼见到小富,他就知道,自己真扎进这个港综江湖里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动起来了。
只是……
如今的小富,早不是原轨上那个孤狼。
他身边,已有了另一条路。
“咦?”
正斗得面红耳赤的王建军和小富,见周智盯着电视出神,也齐刷刷扭过头去。
“真他娘的晦气……”
“王八羔子……”
两人都是内陆出生,那段日子,早刻进了骨头缝里。
又都当过兵,真刀真枪上过战场。
电视里刚播完塚本的专访,他们嘴上便忍不住啐出声来。
周智听见了,语气平静:“他撑不过两天。”
他也是内陆人,那段血火岁月,同样烙在心上。
他也清楚这段剧情——
老头眼下风光,实则命悬一线,离死就差一口气。
那么……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下巴。
这一年多过去,心气儿变了。
手下人手齐整,事情自有章法,他不再事事盯着、处处插手。
有些事,明知会来,也懒得伸手拦。
嗯!
尊重命运起伏,放下“非救不可”的执念。
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不是菩萨,更不是天老爷。
何必样样都要管、件件都要压?
可偏偏,这老东西一露脸,心里那根弦就绷得发烫。
没别的——
恨是祖辈传下来的,刻在筋络里,长在呼吸间。
不撞上便罢,撞上了,哪还能咽得下这口气?
“智哥,你的意思是……”
王建军侧过头,话没说完,已腾地站起:“我去!”
“我也去!”小富紧跟着起身,脸上泛着光。
他们太清楚周智如今是什么分量。
外人或许懵懂,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哪能不知?
在香江,他若真动了杀心,第二天还睁着眼的,怕是连手指头都数得清。
只看他愿不愿认真,一旦认真,来多少人,都是白搭。
现在他亲口说“活不过两天”,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人,他不想留了。
“坐。”
周智抬手虚按,动作轻,却不容置疑。
“我说他活不过两天,不是我要动手。”
“字面意思——他自己就要断气了。”
“哦……”
王建军顿了顿,皱眉道:“瞧着挺硬朗啊,不像是病秧子。莫非……”
“嘿嘿!”小富咧嘴一笑,“可不是嘛!这狗日的当年在香江干的缺德事,一箩筐都装不下。敢这时候跑回来,不是送命是啥?”
电视里那些画面,他也看了个真切。
二三十年前的旧账,不少苦主还在世呢。
如今香江乱得很,正缺几个豁得出去的狠角色。
“这样啊……”
这事若袖手旁观,周智反倒觉得胸口发闷,像缺了块砖。
他默默捋了一遍情节,很快想到一个切口——
塚本一现身,梁伯那边,该登报寻杀手了。
他手里只有一箱军票,兜里空空如也。
不如,推一把。
那批军票,是当年樱花国强推的废纸,如今市面上早难觅踪影。
按原剧情,梁伯是在摩罗街,把箱子以二十万卖给了人。
十有八九,买主就是现任“杀手之王”炽天使——陈国忠。
原因简单:这会儿他刚查出癌症,自认时日无多,手头虽不宽裕,却仍想为一个落魄老人尽点力。
既是要帮,那就帮到底。
“喂?小妹啊,这几天忙啥呢?”
念头一落,周智拨通了十三妹的电话。
摩罗街在庙街一带,专营古玩杂项,鱼龙混杂,消息最灵。
如今靓坤不在,十三妹的地盘离得最近,这事交她,最合适。
“哎哟!智哥!”
十三妹接起电话,声音雀跃:“稀客啊!怎么想起我来了?还能忙啥?钵兰街那摊子、会所那摊子,翻来覆去就这些呗。”
“眼下嘛……嘿嘿,正跟阿润嫂子逛街呢!要不要跟她聊两句?”
庙街一家旧货铺门口,她一边讲电话,一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阿润。
没瞎说——今天真巧,闲来无事,约了姐妹出来散心。
谁料电话就这么准,偏在这时候响了。
她们素来爱闹,玩笑话张口就来,半点不带迟疑。
“哎呀!智哥找你,准是有正事,提我干啥呀!”
“提你?提你什么?”
十三妹笑嘻嘻地眨眨眼:“咋啦?新娘子进门,媒人就踹墙头上了?”
“也是哈——如今身份不同喽!天天见、夜夜见,话都不用我传了。”
“小妹,别瞎贫!”
阿润伸手轻拍她胳膊一下:“智哥还在等回音呢!别扯闲篇儿!”
“哦哦!”
十三妹立马抓起电话,干咳两声:“智哥,不好意思啊,您有啥吩咐?”
“还真有件事,得劳烦你跑一趟。”
周智语气平和,接着刚才电话里没说完的,“你这两天要是得空,去摩罗街转转。听说那儿有人卖旧军票,碰上了,帮我收几份回来。”
“军票?”
十三妹一愣,眉头微蹙:“啥玩意儿?很要紧?”
她年纪轻,压根没听过这词儿,听周智点名要,本能就多问了一句。
“连这个都不知道?”
周智顿了顿,随即用大白话给她讲清楚:那是战时日占时期发的纸币,当年强推给老百姓,后来作废,现在只剩些老人手里还攥着当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