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
“咦?”
林淑芬盯着那四人背影,眉梢一挑:“这几个又是谁?站姿都透着股硬气,不像普通马仔啊。”
“大卫四兄弟。”
陈浩南眉头微蹙:“智哥手下最老的一拨人。大卫更是最早跟着的,不过早年管服装厂,社团事务插手得晚些。”
“哇——”
林淑芬倒吸一口气:“你是说……他们也是大佬?”
“天啊,今天什么日子?大佬排队进包厢?”
“对了,智哥到底拢了多少能人?那两个一直没开口的,气场更沉,看着就不像善茬!”
她惊得不是没道理。
她懂行——寻常话事人,能有两个信得过的左膀右臂,已是难得。
可眼下,光是叫得出名号的,已经一双手数不过来了。
“多少?”
陈浩南顿了顿,摇头一笑:“真要掰着手指头算,还真不少。这才哪儿到哪儿?真正压箱底的,还没露面呢。”
林淑芬不提,他倒没细想。
细想起来,光是喊得出名字、干过实事的得力手下,飞机、东莞仔、阿钉、小辉……就一串。
还有不少没响亮名号的,默默做事的更多。
尤其是佐敦那边,好多是从培训基地亲手带出来的。
“那俩人……”
山鸡忽然缩了下脖子,声音压低:“建军哥、富哥。智哥贴身的保镖。”
“听说是从内陆退下来的,真上过战场。”
“只守智哥的别墅、智哥本人,还有嫂子们的安全,社团里的事,从不沾手。”
“偶尔去培训基地客串教官——手底下功夫,不是狠,是准、是快、是让人不敢动第二回念头。”
“培训基地?”
林淑芬一怔:“那地方……怎么一提它,你们脸色都变了?听着就瘆得慌?”
“呃……”
山鸡苦笑着摇摇头,侧头看了眼陈浩南:“那地方,是我跟南哥这辈子,怕是闭眼都会梦见的‘老地方’。”
一说起,喉咙口那股子酸涩劲儿,又悄悄泛上来了。
说白了,他们几个兄弟,全被B哥送去“充电”了一轮。
初到那儿时,一个个还带着股愣劲儿,眼高于顶。
结果呢?挨的训、吃的亏,一桩没少。
不过话说回来,这趟也没白去。
至少脾气收了不少,不像原先那般毛躁。
功夫更不用提,实打实涨了一截。
要是再按老路子,跑去大澳被人设局围堵,
就算打不过,至少能全身撤出来——蕉皮那条命,也就保住了。
“哦?真有这事?”
林淑芬一听来了精神:“快讲讲,到底啥地方?”
“讲不得,真讲不得!”
山鸡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地界儿,你若真进了门,自然心里有数;进不去的,不如糊涂着更好。”
他从培训基地出来,规矩早刻进骨头里了。
里头的事,嘴上漏半句,都可能惹来麻烦。
他可不想哪天正吃饭,人就突然“消失”了。
……
周智这边话差不多说完,直接在大厅摆了一桌。
有人刚来,有人要走,总得聚一聚。
一来是热络热络,二来是把离别的话,当面说清楚。
他这个做老大的,该点的题、该交的底,都交待完了。
剩下怎么干、谁去盯、卡在哪儿,自然由他们几个自己拿主意。
具体事儿,落到具体人头上,再一件件掰开揉碎了办。
他向来只放权,不插手——你能扛多大事,他就给你多大权。
酒菜端上来,几轮敬酒、几句寒暄,气氛就起来了。
见大家渐渐放开,周智便端起茶杯,默默退到边上喝茶,把台子让给他们。
老大坐镇,底下人反倒拘谨,笑也笑不敞亮,话也说得不痛快。
……
“教练,来!我先干为敬——当年跑圈跑吐了,可全拜您所赐!”
“还有我!俯卧撑加罚五十,我至今手抖!”
“建军哥,没您盯着练,哪有我们今天?这杯,必须满!”
周智一离席,王建军立马被围住。
都是熟面孔,当年全在他手下吃过苦、流过汗。
难得碰上机会,拳脚上赢不了,酒桌上总得扳回一局。
小富倒被放过了——性子温,又和建军同是周智身边贴身的人。
俩人都喝趴了,回去谁开车?
“咋没拦下你?”
周智笑着问坐在身旁的小富。
“我真不行。”
小富直摇头:“再说,今天就我和建军两个人当值。他喝,我喝,车钥匙往哪儿搁?”
……
“智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正说着,餐厅门口涌进一伙人。
打头那位刚跨过门槛,嗓门就响了起来,几步就走到周智跟前。
“智哥,不是我说你——屯门好歹是我的场子,你大驾光临,连个招呼都不打?”
“也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这是不拿我当自家兄弟啊!”
“要不是耳风灵,我还不知道你悄悄摸到屯门来了!”
话音未落,他回头朝身后一挥手:“发什么呆?佐敦智哥不认识?还不叫人!”
“智哥!”
一众小弟齐刷刷躬身,喊得震屋梁。
来人正是洪兴屯门话事人——恐龙。
“行行行,算我的错!”
周智笑着摆手:“都别杵着了,快找位子坐。这儿是饭馆,不是祠堂,吓跑客人,你赔得起?”
“智哥,不是兄弟埋怨你啊!”
恐龙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佯装不悦:“明知道这是我的地盘,来了不吱声,是当我外人?”
“哪敢啊!”
周智端起茶杯笑了笑:“来屯门就是顺手办点小事,怕你忙,不敢惊动。”
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给几个兄弟换个新环境,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事。
来了就谈正事,压根没琢磨专程去找恐龙。
谁能想到,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
“忙?什么忙比智哥的事还大!”
恐龙摆摆手,语气笃定:“你一个电话,我就是正陪马子逛夜市,也得立刻甩手赶来——这话说得够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