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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平台的栏杆上，白霜以违反物理学常识的速度野蛮生长。
不是结冰。
是掠夺。
空气里的水分被强行抽干，凝结成锋利的冰刺，顺着金属栏杆一路向下蔓延。
月蚀伸出手指，碰了碰那朵冰晶雪花。
“嘶。”
她触电般缩回手，指尖多了一道血口子，血液还没流出就被冻成了冰渣。
“这温度，比我的太阴源力还要霸道。”月蚀把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眼神变了。
林卫国到底给那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塞了什么怪物基因？
龙飞扬没看那朵雪花。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山崖，看向山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那是杨小安安排的酒店。叶知秋就在那里。
“主菜。”龙飞扬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温度。
“调虎离山？”月蚀挑眉，“她故意把你引上山，然后去山下抓你女人？”
“太低级了。”
龙飞扬转过身，走向那辆越野车。
“林卫国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疯子。他不会安排这么无聊的剧本。”
“他要的，是当着我的面，把我在乎的东西，一件件摔碎。”
话音刚落。
山脚下，异变突生。
以那座五星级酒店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潮，像海啸般轰然爆发！
路灯接连熄灭。
绿化带的树木瞬间挂满冰霜，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哪怕站在海拔几百米的凤凰山顶，也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卧槽！”
月蚀爆了句粗口，嘴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这他妈是人力能干出来的事？这丫头成行走的制冷机了？”
龙飞扬拉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空白号码。
按下接听。
“哥，烟花好看吗？”
龙灵儿清脆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天真无邪的残忍。
“林博士说，极致的低温，能冻结时间，也能冻结痛苦。”
“嫂子现在应该很冷吧。”
“你要快点来哦，不然，她就会变成一座很漂亮的冰雕了。”
“我给她留了十分钟的呼吸时间。”
“倒计时，现在开始。”
电话挂断。
月蚀看着龙飞扬。
这个男人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十分钟。
从山顶到山下，就算是舒马赫来开，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更何况现在山路结冰，视线受阻。
这是一个死局。
林卫国在逼他。
逼他发疯，逼他暴露底牌，逼他在绝望中展现出“完美容器”的极致力量。
“上车。”
龙飞扬坐进驾驶室。
月蚀拉开副驾的门钻了进去，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你打算飞下去？”
龙飞扬没说话，启动引擎。
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却没有顺着蜿蜒的山路往下开。
而是直接冲向了观景平台的边缘。
前方，是百米悬崖。
“你疯了！”
月蚀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抓住车门把手。
这哪里是开车下山，这根本就是跳崖！
越野车撞断了结满冰霜的金属栏杆，腾空而起。
失重感包裹了两人。
狂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龙飞扬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体内，那股被压抑到极点的修罗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暗红色的真气透体而出，化作实质般的火焰，将整辆越野车包裹在内。
下坠的速度被硬生生减缓。
越野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红芒，像一颗陨落的流星，直砸向山脚下的酒店。
两分钟。
砰！
越野车重重地砸在酒店门前的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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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地砖呈蜘蛛网状碎裂，气浪掀翻了周围几辆停着的轿车。
车门被一脚踹飞。
龙飞扬从变形的驾驶室里走出来，身上纤尘不染。
月蚀扶着车门干呕了两声，脸色惨白。
“下次玩命，提前打个招呼行不行？”
龙飞扬没有理她，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原本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冰雪世界。
旋转玻璃门被冻得死死的，大堂里的沙发、吊灯、前台，全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维持着拔枪的姿势，变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杨小安的人。
龙飞扬走到玻璃门前，抬起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掌心，暗红色的修罗之火吐信。
厚达十几厘米的冰层连同防弹玻璃一起，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
他迈步走进去。
温度低得吓人，呼出的气变成白雾。
“飞……飞扬哥……”
微弱的声音从前台后面传来。
杨小安靠在墙角，半边身体已经结冰，脸色青紫，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手枪。
“叶嫂……叶队长在顶楼……套房……”
杨小安牙齿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龙飞扬走过去，一指点在杨小安眉心。
温热的真气渡入，护住了他的心脉。
“剩下的交给我。”
龙飞扬站起身，走向电梯间。
电梯已经瘫痪，轿厢被冻死在井道里。
他走向安全通道。
楼梯扶手上的冰刺根根倒立，像野兽的獠牙。
每往上走一层，温度就下降几度。
走到第十层的时候，连月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的能量源在哪？就算是林卫国改造，也不可能凭空制造这么大范围的冰封领域。”
月蚀搓了搓手臂。
“阵法。”
龙飞扬吐出两个字。
“整个酒店，被布下了一个极寒杀阵。她只是阵眼。”
“林卫国把古武阵法和现代基因技术结合了。”
“真够下本钱的。”月蚀冷笑。
顶楼。
总统套房的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满地的冰霜上。
叶知秋躺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她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羽绒被，但边缘已经结了冰。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呼吸微弱得察觉不到。
而在沙发的另一端。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背对着门口，晃荡着双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听到脚步声，女孩停下了哼唱。
她转过头，露出一张精致、甜美，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龙灵儿。
“哥，你迟到了三十秒。”
龙灵儿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冰面上。
“不过没关系，嫂子还没完全冻僵，你可以试着给她暖暖身子。”
她歪着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真。
“林博士说，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会产生幻觉，会觉得很温暖。”
“嫂子现在，应该在做美梦吧。”
龙飞扬看着她。
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他没有去看叶知秋，也没有冲上去拼命。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你叫我什么？”
龙飞扬问。
龙灵儿愣了一下，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
“哥啊。”
“我是你妹妹，龙灵儿。”
“不对。”
龙飞扬摇摇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冰面裂开一道缝隙。
“我的灵儿，最怕冷。”
“她冬天连门都不愿意出，睡觉要抱三个暖水袋。”
“她不会把别人冻成冰雕，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