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鬼哭岩,陆承运并未选择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的几条主路。那些路线虽然煞兽出没较少,但也更容易被追踪或埋伏。他宁愿绕些远路,走那些煞气更重、地形更复杂的区域。
灰雾如厚重的帷幕,将天地切割成一个个狭窄、扭曲的空间。脚下是松软、粘稠的黑色泥沼,每一步踏下,都会发出“噗嗤”的闷响,带起一股腐败刺鼻的恶臭。这便是“蚀骨沼泽”的边缘地带。黑色的泥沼中,不时冒出一个个浑浊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为浓郁的灰黑色煞气。一些扭曲的、宛如枯骨的黑色树木稀疏地矗立在泥沼中,枝桠光秃,指向铅灰色的天空,如同绝望的手臂。
这里的煞气浓度,比鬼哭岩更高。即便有极品清心破障丹药力护体,陆承运也感到丝丝缕缕的阴冷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试图钻入他的毛孔,侵蚀他的血肉。他不得不加大《厚土养身诀》的运转,体表那层淡黄色的地气光晕微微明亮了几分,与煞气形成微弱的对抗。
“此地煞气对肉身侵蚀加剧,地脉道体抗性被动激发,滋养进度微量提升,当前:25.1%。”天机玉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抗性提升?”陆承运心中一凛,随即反应过来。地脉道体亲近大地,能吸收地气淬体,而这地煞之气,本质上也是一种源自地脉深处的、被污染、扭曲的地气。地脉道体(残)在被动抵抗煞气侵蚀的同时,似乎也在尝试吸收、转化其中极其稀少的、属于“地”的那部分本源?虽然进度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无疑是一个意外发现。
“或许,这黑渊绝地,对别人是绝地,对我这地脉道体,反倒是一处‘险地’与‘宝地’的结合?”陆承运心中思忖,脚下却丝毫不停。他手持煞气罗盘,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煞气格外浓郁、泥沼翻涌剧烈的区域。神识最大范围散开,警惕着可能潜伏在泥沼下的危险。
“咕嘟……咕嘟……”
前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黑色泥潭,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泥浆如同烧开的水般涌出,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煞气冲天而起。
陆承运瞳孔一缩,瞬间止步,一张神行符已扣在手中。
“哗啦!”
泥浆炸开,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从泥潭中窜出!那是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着漆黑粘液和厚重鳞甲的巨蟒!蟒头呈三角形,双眼猩红,闪烁着疯狂与嗜血的光芒,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獠牙狰狞,滴落着腐蚀性的黑色毒涎。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下品妖兽的层次,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
“黑水煞蟒!”陆承运心中一沉。这是黑渊绝地外围沼泽区域常见的煞兽之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能喷吐蕴含剧毒和浓烈煞气的黑水,极难对付。更重要的是,煞兽没有理智,悍不畏死,一旦被盯上,便是不死不休。
黑水煞蟒显然将陆承运当作了猎物,猩红的竖瞳锁定了他,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庞大的身躯在泥沼中灵活游动,带起一片腥风,朝着陆承运猛扑而来!速度奇快无比!
陆承运想也不想,瞬间激发了手中的神行符!淡青色的光芒笼罩双腿,他感觉身体一轻,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脚下一蹬,便如离弦之箭般向侧后方急退!
轰!
黑水煞蟒扑了个空,巨大的头颅砸在陆承运刚才站立的位置,泥沼顿时炸开一个数尺深的大坑,黑色泥浆混合着煞气四溅。
一击不中,黑水煞蟒更加暴怒,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恶风,横扫而来,覆盖范围极广!
退!再退!陆承运将神行符的效果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泥沼上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蟒尾的扫击。腥臭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不能力敌,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动静太大,必会引来更多麻烦!”陆承运眼神冰冷,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着黑水煞蟒。这畜牲防御极强,寻常攻击难以破防,弱点应在七寸和眼睛。
他心念电转,右手一翻,三张绘制着锐利金光的符箓已夹在指间——金刚符的变种,攻击型的“金刃符”!同时,左手悄悄摸向怀中。
黑水煞蟒久攻不下,愈发狂躁,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的蟒口张开,一团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色毒液,如同炮弹般喷吐而出,笼罩向陆承运!
“就是现在!”陆承运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在毒液临身前的刹那,身形猛地向右侧滑出数尺,同时,三张金刃符脱手飞出,化作三道尺许长的金色利刃,成品字形,并非射向黑水煞蟒的身体,而是直取它那猩红的双眼和微微张开的巨口上方——那里是它喷吐毒液的腺体所在!
黑水煞蟒灵智低下,但战斗本能不弱,见状猛地一摆头,躲开了射向双眼的两道金刃,但射向腺体的那道金刃,却精准地命中!
“噗嗤!”
金刃刺入鳞甲相对薄弱的口腔上方,深入数寸!黑水煞蟒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喷吐毒液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陆承运左手猛地一扬,一颗赤红如火、龙眼大小的丹药,以更快的速度,射入了黑水煞蟒因痛苦而大张的口中!
炽阳丹!对阴邪煞气有极强克制,对血肉之躯同样有恐怖破坏力的炽阳丹!
“孽畜,爆!”
陆承运低喝,神念引动!
轰隆!!!
比之前对付煞魂时更剧烈的爆炸,从黑水煞蟒的体内爆发!赤红色的火焰混合着至阳至刚的丹力,从内而外,瞬间席卷了黑水煞蟒庞大的身躯!
“嘶——!!!”
黑水煞蟒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翻滚,将周围的泥沼搅得天翻地覆!它的鳞甲缝隙中,透出炽烈的红光,体内传来阵阵沉闷的爆炸声。腥臭的黑血、破碎的内脏、被点燃的皮肉四处飞溅!
炽阳丹的威力,在它相对脆弱的体内爆发,效果远比外部攻击恐怖十倍!
仅仅几个呼吸,这头凶威赫赫的二阶煞兽,便停止了挣扎,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在泥沼中,焦黑一片,散发出浓郁的焦臭味和……奇异的肉香?
陆承运远远退开,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直到确认黑水煞蟒生机彻底断绝,他才松了口气。连续催动神行符闪避,又精准把握时机激发金刃符和炽阳丹,对精神消耗不小。尤其是炽阳丹,炼制不易,他身上也只有五颗,用一颗少一颗。
“此地不宜久留!”陆承运迅速上前,忍着恶心,用一柄短刀撬开黑水煞蟒焦黑的头颅,取出一颗鸽蛋大小、呈现暗红色、缭绕着灰色煞气的内丹。这是煞兽内丹,蕴含精纯的煞气和生命精华,是炼丹、炼器的材料,也能用来喂养某些特殊灵兽,价值不菲。
他又快速割下几片相对完好的、最坚硬的背甲鳞片,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做完这一切,他不敢耽搁,服下一颗回气丹,再次激活一张神行符,朝着远离黑水煞蟒尸体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陆承运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黑水煞蟒的尸体附近。
“好家伙,二阶黑水煞蟒,就这么被干掉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修士,看着焦黑的蟒尸,啧啧称奇。
“看这痕迹,是被人用至阳之力的宝物从内部引爆,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检查着战斗痕迹,沉声道。
“老大,看来那小子身上有好东西啊!至少是筑基期威力的阳火雷珠之类。”第三人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他蹲下身,捻起一点焦黑的泥土闻了闻,“还有丹药的气息……是炼丹师常用的手法。看来情报没错,那陆承运,果然不简单。”
“哼,再不简单,也就是个炼气期的废物,仗着丹药符箓罢了。”为首的刀疤壮汉,也就是被称为“老大”的炼气九层巅峰修士,冷笑一声,“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北方,断魂坡方向。”阴鸷文士指着一个方向,他手中托着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形如老鼠的异兽,那异兽鼻子不断耸动,指向陆承运离去的方向。
“追!”刀疤老大眼中闪过贪婪和杀意,“丁长老那边说了,生死不论,只要带回他身上的储物袋,尤其是丹师令牌和可能存在的丹方、传承。若能生擒,逼问出丹方,赏赐加倍!黑渊绝地,死个把炼气弟子,再正常不过了。”
“嘿嘿,老大英明!等拿了赏赐,足够我们兄弟几个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了!”瘦小修士舔了舔嘴唇。
“小心点,这小子有点邪门,别阴沟里翻船。”阴鸷文士提醒道。
“怕什么?我们血煞三煞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靠丹药的废物?”刀疤老大不以为然,一挥手,三人借着灰雾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朝着陆承运离去的方向追去。那只黑色异兽,正是他们追踪的依仗——一种名为“寻踪鼠”的低阶妖兽,对气息极为敏感。
陆承运丝毫不知自己已被盯上。他一路疾行,又接连遭遇了几波低阶煞兽的袭击,有浑身长满骨刺的“刺骨豺”,有形如枯叶、能喷吐毒雾的“腐叶蛾”,还有成群结队、悍不畏死的“煞尸蚁”。这些煞兽大多只有一阶中下品的实力,相当于炼气中前期,对如今的陆承运构不成太大威胁,被他用符箓配合炽阳丹(对付成群煞尸蚁时用了一颗),一一解决。但频繁的战斗,也让他的丹药、符箓消耗加快,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陆承运停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黑色岩石后,服下一颗冰心玉露丸,调息恢复。他取出地图玉简,对照着煞气罗盘和周围环境。
“已进入蚀骨沼泽与断魂坡的交界区域,距离断魂坡还有约五十里。但此处煞气更加驳杂混乱,似乎……有异常。”陆承运皱眉,他感觉到,空气中的煞气流动似乎有些不规律,隐隐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煞气罗盘的指针,也在微微震颤,指向并不稳定。
“玉碟,分析周围煞气流动。”
“分析中……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大规模煞气潮汐汇聚,或强大煞兽/煞魂活动迹象。建议宿主尽快离开当前区域,或寻找掩蔽处暂避。”
煞气潮汐?陆承运心中一紧。这是黑渊绝地一种可怕的自然现象,如同海潮,大量煞气在短时间内从地底喷涌或从核心区域扩散,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灵绝灭。即便是筑基期修士,被卷入煞气潮汐中心,也难逃一死。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气息,将敛息符的效果催动到极致,同时目光四扫,寻找可供藏身之处。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被灰黑色藤蔓覆盖的嶙峋石林,或许可以一避。
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心中警兆再次狂鸣!这一次,并非来自前方可能出现的煞气潮汐或强大煞兽,而是来自身后!
三道隐晦而充满杀意的气息,如同毒蛇般,悄然从三个方向,锁定了他!速度极快,呈品字形包抄而来,瞬间封死了他大部分的退路!
“有人!”陆承运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没想到,在这煞气弥漫、危机四伏的绝地之中,最先遇到的、最致命的危险,竟然来自同类!
几乎是同时,三道攻击,毫无征兆地,从三个刁钻的角度,骤然袭来!
左侧,一点猩红血光,快如闪电,直射陆承运后心!那是一枚细如牛毛的“透骨血针”,专破护体灵光,淬有剧毒!
右侧,数道乌光破开灰雾,带着刺耳的尖啸,笼罩陆承运上半身!那是“丧门钉”,同样淬毒,且带有破甲属性!
正后方,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色刀芒,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鬼哭之音,当头劈下!刀芒未至,那森寒的杀意和令人神魂颤栗的鬼哭之音,已让陆承运头皮发麻!
三个炼气后期,而且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绝杀!攻击覆盖了陆承运所有闪避的可能,更带有神魂攻击(那鬼哭刀芒)!这绝非普通劫道散修,而是有备而来的专业杀手!
电光火石之间,陆承运甚至来不及思考是谁要杀他。生死关头,他所有的潜能都被激发!《厚土养身诀》运转到极致,体表的淡黄色地气光晕猛然一涨,化作一层凝实的土黄色护盾!同时,他一直扣在手中的那张金刚符,毫不犹豫地拍在身上!
两层防御瞬间加身!几乎在护盾成型的刹那,攻击已至!
“叮!噗!嗤!”
透骨血针撞在厚土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光炸裂,竟将厚土盾刺得凹陷下去,裂纹密布,但终究未能穿透!丧门钉紧随而至,大部分被厚土盾挡住,只有两枚穿透了濒临破碎的厚土盾,打在金刚符形成的淡金光罩上,发出“噗噗”闷响,光罩剧烈晃动,颜色暗淡了数分,但依然挡住了!
而那道最恐怖的黑色鬼哭刀芒,也在此刻轰然斩落!
轰!!!
金刚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瞬间暗淡到极致,随即“咔嚓”一声,如同玻璃般碎裂开来!黑色刀芒去势稍减,但依旧凌厉,狠狠斩在陆承运匆忙架起、包裹着浓郁地气的双臂之上!
“噗!”
陆承运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一块黑色岩石上,岩石都出现了裂纹。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双臂更是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若非地脉道体淬炼后的肉身远超同侪,加上地气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这一刀足以将他双臂斩断!
“咦?竟然没死?”偷袭的三人显出身形,正是那刀疤老大、阴鸷文士和瘦小修士。刀疤老大手持一柄漆黑的鬼头刀,刀身缭绕着黑气,发出呜呜鬼泣,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魔道法器。阴鸷文士手持一杆血色小幡,刚才的透骨血针便是他所发。瘦小修士则双手各扣着一把丧门钉,眼神阴毒。
三人见陆承运竟然挡住了他们蓄势已久的联手一击,只是受了些伤,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尤其是刀疤老大,他对自己那一刀极有信心,配合“鬼泣刀”的神魂攻击,寻常炼气九层都未必接得下,这陆承运明明气息不过炼气中期(肉身强度模拟),竟然只是轻伤?
“此子身上定有重宝!”阴鸷文士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更甚。
“别给他喘息之机!杀!”刀疤老大厉喝一声,不给陆承运任何反应时间,鬼头刀再次扬起,刀身黑气大盛,化作三道更大的鬼哭刀芒,成品字形斩向陆承运!与此同时,阴鸷文士手中血幡摇动,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血光激射而出,封死了陆承运左右闪避的空间。瘦小修士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向侧方,伺机而动。
面对这绝杀之局,陆承运眼中却不见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他背靠岩石,似乎已无路可退。
就在三道鬼哭刀芒及体的刹那,陆承运脚下猛地一踏地面!
“厚土陷!”
轰!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地面,骤然塌陷、软化,如同变成了流沙泥沼!这正是《厚土养身诀》第二层“化土”带来的能力之一,可小范围改变脚下土石性质!
刀疤老大三人的攻击,顿时因为脚下突然的变化而微微一滞,轨迹出现了偏差。陆承运借着这一刹那的时机,身形如同游鱼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道刀芒的缝隙中滑了出去!同时,他右手一扬,一面巴掌大小的土黄色阵旗飞出,瞬间没入地面。
“小五行颠倒阵,起!”
嗡!
以陆承运为中心,五色灵光骤然亮起,瞬间形成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五色光罩,将刀疤老大三人,连同陆承运自己,一起笼罩了进去!
光罩之内,五行颠倒,方位错乱,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刀疤老大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近在咫尺的陆承运,突然变得遥不可及,身边的同伴也似乎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置身于一片迷蒙的五色雾气之中。
“阵法?!”刀疤老大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陆承运在如此绝境下,还能瞬间布下阵法!而且这阵法似乎颇为玄妙,竟然能困住他们三人!
“不要慌!是幻阵!集中攻击一点,破阵而出!”阴鸷文士毕竟是三人中最冷静的,立刻察觉到不对,大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
陆承运布下阵法,困住三人的同时,自己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他身影在五色雾气中一闪,借助阵法掩护,瞬间出现在那瘦小修士身侧!这瘦小修士修为最弱(炼气七层),且擅长偷袭,正面战力不强,是最好突破的点。
瘦小修士只见眼前雾气翻腾,陆承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双手一扬,剩余的丧门钉如同暴雨般射出,同时身形急退。
“晚了!”陆承运眼神冰冷,不闪不避,体表地气涌动,硬抗了大部分丧门钉,同时右手握拳,淡黄色的地气在拳头上凝聚,隐隐形成一个狰狞的虎头虚影——这是《厚土养身诀》中记载的一式杀招“地煞虎咆”,以地气模拟煞虎咆哮,刚猛无俦!
“吼!”
低沉如虎啸的拳风响起,陆承运一拳轰出,结结实实印在瘦小修士仓促举起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瘦小修士惨叫一声,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阵法光壁上,又弹了回来,口喷鲜血,萎顿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老三!”刀疤老大和阴鸷文士目眦欲裂,他们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形,但听到惨叫,也知道老三凶多吉少。
“小畜生,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刀疤老大彻底暴怒,鬼头刀疯狂挥舞,道道黑色刀芒劈向四周的雾气,试图强行破阵。
阴鸷文士也摇动血幡,一道道血光激射,同时取出一张符箓,念念有词,似乎要施展什么手段。
陆承运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再次隐入雾气之中。他脸色苍白,刚才硬抗丧门钉,虽然被地气和残留的护体灵光挡下大部分,但仍有几枚穿透,在他身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地煞虎咆对地气消耗也极大,让他有些气喘。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又含了一颗极品清心破障丹,压制伤势和煞气侵蚀。同时,他手中多了一叠符箓——全是金刃符、火球符等攻击符箓。
“不能让他们破阵而出,必须速战速决!”陆承运心念急转,阵法困不住他们太久,一旦被破,以一敌二,他胜算更低。
他身影在阵法中不断变幻方位,手中符箓如同不要钱般,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阵中的刀疤老大和阴鸷文士。
刀疤老大和阴鸷文士被困阵中,五感受扰,只能被动防御,疲于应付四面八方袭来的符箓攻击。虽然这些低阶符箓难以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但也让他们手忙脚乱,灵力消耗加剧。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这阵法诡异,我们找不到阵眼!用那个吧!”阴鸷文士焦急喊道。
刀疤老大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之色,但看着周围茫茫雾气和不断袭来的攻击,一咬牙:“好!”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漆黑如墨、刻满诡异符文的骨锥出现在手中。骨锥一出,周围的煞气都仿佛被引动,隐隐发出鬼哭狼嚎之音。
“破煞骨锥,给我破!”
刀疤老大一口精血喷在骨锥上,骨锥瞬间黑光大盛,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刺向阵法光罩的一点!
这破煞骨锥是一次性法器,威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专破各种禁制阵法,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陆承运见状,脸色一变。他感受到那骨锥上蕴含的恐怖力量,绝不是小五行颠倒阵能抵挡的!
“爆!”
危急关头,陆承运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神念猛地引动了早就埋设在阵法核心附近的一样东西——一颗炽阳丹!同时,他手中最后一张“遁地符”瞬间激发!
轰隆!!!
炽阳丹在阵法核心附近爆炸!狂暴的至阳之力与小五行颠倒阵的五行灵力瞬间发生剧烈冲突,引发了连锁爆炸!整个阵法光罩剧烈扭曲、膨胀,然后轰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炽阳之力、五行乱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首当其冲的,便是位于爆炸中心的刀疤老大和阴鸷文士!
“不!!!”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绝望的嘶吼,便被狂暴的能量吞噬。刀疤老大修为较高,又有鬼头刀护体,在最后关头激发了护身法器,但依旧被炸得血肉模糊,重伤垂死。而阴鸷文士修为稍弱,又离爆炸中心更近,瞬间便被炸得尸骨无存!
与此同时,陆承运在激发遁地符的刹那,身形便没入地下,朝着远处急速遁去。遁地符效果有限,只能在地下穿行数十丈,且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数息之后,陆承运从百丈外的地面狼狈钻出,脸色苍白如纸,口鼻溢血。炽阳丹引爆阵法,虽然主要威力被刀疤老大二人承受,但余波也让他受伤不轻,加上强行催动遁地符,经脉也隐隐作痛。
他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布阵的地方,已是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法器残片和血肉。刀疤老大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瘦小修士早已气绝。阴鸷文士尸骨无存。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杀,最终以偷袭者两死一重伤告终。
陆承运剧烈咳嗽几声,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寒光闪烁。他一步步走向重伤垂死的刀疤老大。
刀疤老大胸膛塌陷,浑身焦黑,眼见是活不成了。他看到陆承运走近,眼中充满怨毒和恐惧,嘶声道:“你……你不得好死……丁长老……不会放过你……”
“丁长老?”陆承运眼神冰冷,果然是他!“除了丁长老,还有谁?”
“嘿……嘿嘿……”刀疤老大惨笑,口中不断涌出血沫,“你……逃不掉的……黑渊……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话音未落,头一歪,气绝身亡。
陆承运面无表情,迅速在三人身上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三个储物袋,以及那柄鬼头刀、血色小幡等法器。他将有用的东西一扫而空,又将三人的尸体用火球符烧成灰烬,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停留,服下疗伤丹药,再次激活一张神行符,也顾不得方向,强忍着伤势,朝着煞气相对稀薄的区域疾驰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片被爆炸和战斗惊动的区域,灰雾剧烈翻涌,数道强大而暴戾的气息,从沼泽深处迅速靠近……
陆承运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而他体内的地脉道体,在接连经历战斗、受伤、以及浓郁煞气的刺激下,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滋养进度,悄然提升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