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剧痛,如同潮水般从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处脏腑传来,伴随着空间扭曲撕裂般的眩晕和恶心。
陆承运的意识,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沉浮,仿佛沉溺在无边的深海,又像是被卷入狂暴的时空乱流,不断被撕扯、挤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刹那,或许是永恒,一丝微弱的光亮,刺破了黑暗。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扯着胸口的伤势,带来钻心的疼痛,也让他模糊的意识,终于寻回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暗红色的、布满诡异纹理的岩石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比黑渊绝地深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灼热气息的地煞之气!这股煞气不再只是阴寒,更混杂了地火的燥烈,如同烧红的刀子,刮过皮肤,带来针刺般的痛感。
“这里是……哪里?”陆承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再次喷出一小口淤血。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温热的、微微有些发烫的黑色岩石上,身下似乎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封闭洞穴。洞穴一角,有一个小小的、不足丈许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表面漂浮着淡淡的赤色雾气,散发着精纯而霸道的火煞之气。洞穴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些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洞穴。
“我没死……古传送阵,竟然真的启动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便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他强忍着剧痛,第一时间检查自身。
伤势极重。后背被流云老道等人的攻击击中,即便有厚土盾和金刚符抵挡,依旧骨骼碎裂,内脏受创,经脉更是多处破损。强行启动传送阵,又经历了狂暴的空间撕扯,更是雪上加霜。此刻的他,莫说动用灵力,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幸好……地脉道体根基未损,肉身强度也还在……”陆承运内视己身,稍微松了口气。地脉道体的强大自愈能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一丝丝地气从身下岩石中渗出,缓慢滋养着受损的肉身。只是速度很慢,而且此地环境特殊,那混杂着火毒的精纯煞气,也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抵消着地脉道体的恢复效果。
他尝试沟通天机玉碟。识海中,天机玉碟的本体,那枚温润的玉佩,表面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在之前修复传送阵、强行启动的推演中消耗巨大。但感应到陆承运的意识,它依旧传递出一道微弱的信息流。
“宿主意识恢复……开始扫描周边环境……”
“警告:宿主身体多处受创,内伤严重,经脉受损度37%,建议立即疗伤。”
“环境分析中……空气中蕴含高浓度地火煞气,混合少量阴煞、金煞……能量层级:中等。初步判定,此地为地底深处,地脉与地火交汇之处,形成特殊地煞环境。存在微弱生命迹象(地火煞气衍生生物)。暂无发现高能级威胁目标。”
“位置推算中……古传送阵空间坐标严重偏移,稳定性极低。初步推算,已离开黑渊绝地核心区域,但具体位置未知。空间锚点混乱,无法与已知地图匹配。建议宿主先稳定伤势,再做探查。”
地底深处?地火交汇?陆承运心中一沉。这环境,比黑渊绝地更加恶劣。高浓度的地火煞气,对修士的侵蚀更为猛烈,普通炼气期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几个时辰。即便是他,有地脉道体和《厚土养身诀》,也必须时刻运转功法抵抗,否则也会被煞气入体,损伤根基。
“必须先疗伤!”陆承运不再犹豫,艰难地抬起手,从镇渊戒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他从“镇渊”遗留的丹药中,挑选出的一瓶疗伤丹药,名为“生生造化丹”,虽然灵力流失不少,但药力依旧惊人,至少是金丹期修士使用的三阶丹药,治疗他现在的伤势,绰绰有余。
他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开始快速接续、愈合;破损的内脏被暖流包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受损的经脉,也在药力的滋养下,重新变得坚韧、通畅。
“好强的药力!”陆承运心中暗惊,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厚土养身诀》,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配合地脉道体,全力修复伤势。同时,他也在尝试吸收周围的地火煞气,以《厚土养身诀》的法门,将其中精纯的地气与火煞之力分离、炼化。地气滋养肉身,火煞之力则被他小心地引导,尝试淬炼经脉骨骼。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地火煞气本就霸道,淬体之痛,犹如置身熔炉,但他别无选择。此地环境特殊,若不尽快适应,恢复实力,一旦遇到危险,必死无疑。
生生造化丹的药力果然惊人,配合地脉道体和《厚土养身诀》,陆承运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仅仅一个时辰,断骨已续,内脏愈合大半,经脉的破损也修复了七七八八。三个时辰后,除了脏腑和经脉还有些隐隐作痛,肉身力量已恢复了六七成。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噼啪爆响,那是新生骨骼更加致密、坚韧的表现。虽然伤势未完全复原,但至少已有一战之力。
他这才有暇仔细打量这个洞穴。洞穴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除了那个暗红色的地火煞气水潭,便只有嶙峋的岩石。空气灼热,温度颇高。岩壁上的暗红色晶石,散发着微光和热量,似乎是某种蕴含地火之力的矿石。他尝试挖掘了一块,入手温热,其中蕴含着不弱的火煞之气,但品质一般,并非什么珍贵矿物。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找到出路。”陆承运走到洞口。洞口被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暗红色岩石堵住大半,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条更加幽深、曲折的甬道,一直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空气中,地火煞气更加浓郁,温度也更高。
陆承运尝试将神识探出,但神识一离体,便被灼热的地火煞气干扰,探查范围不足十丈。而且,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混沌、灼热、充满暴烈能量的地底世界,似乎没有尽头。
“向下……还是向上?”陆承运皱眉。按照常理,地火煞气来源于地心,越往下,煞气越浓,温度越高,也越危险。但向上,这岩层不知有多厚,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向上挖掘,不仅消耗巨大,而且可能引发坍塌。
“玉碟,分析一下,哪边出路可能性更大?”陆承运询问。
“正在分析地脉波动及气流方向……”天机玉碟沉默片刻,“检测到微弱气流自下方甬道传来,气流中混杂多种煞气成分,但以地火煞气为主。地脉波动显示,下方三百丈处,存在较大空腔,疑似天然溶洞或地下空洞。向上方向,岩层致密,厚度未知,挖掘风险极高。建议沿下方甬道探索,但需注意地火煞气浓度及可能存在的煞气衍生生物。”
下方有空腔?陆承运目光一闪。有空腔,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大的空间,甚至可能有其他出口,或者……其他发现。
“好,那就向下。”陆承运不再犹豫。他先是将洞穴内那几块能发光的暗红晶石挖下,充当照明。然后,侧身从那狭窄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甬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和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菌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灼热的煞气,呼吸都有些困难。陆承运不得不时刻运转《厚土养身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地气护罩,隔绝部分煞气和高温。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地火煞气也越发浓郁。到后来,岩壁都开始隐隐泛红,脚下的岩石烫得吓人。若非陆承运肉身强悍,又有地气护体,恐怕早已被烤熟。
“玉碟,距离那个空腔还有多远?”陆承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汗水刚渗出,便被高温蒸发。
“约一百五十丈。但前方五十丈处,地火煞气浓度急剧升高,温度超过寻常熔岩,检测到活跃的火煞能量反应,疑似有地火脉分支或煞气喷口,建议小心。”天机玉碟预警。
陆承运心中一凛,放缓了脚步。果然,前行不久,前方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红色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岩浆湖!赤红色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在湖中缓缓流淌、翻滚,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然后“噗”地炸开,喷吐出灼热的火焰和浓烟。空气中弥漫着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地火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一片片赤红色的雾气。
而在岩浆湖的四周,靠近岩壁的地方,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有通体赤红、如同火焰般的蕨类;有叶片如同红宝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矮树;还有在岩浆边缘、顽强绽放的、如同莲花般的赤色花朵。这些植物,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和精纯的地火煞气,显然是依靠此地的特殊环境生长的灵植。
“地火莲?火晶草?赤焰蕨?”陆承运认出其中几样,都是颇为珍贵的火属性灵药,可以用来炼制火系丹药或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但这些灵植周围,岩浆湖中,以及洞窟顶部垂下的钟乳石上,隐隐有一些微弱的生命气息波动,似乎潜伏着什么东西。
陆承运没有贸然上前采摘。他的目光,被岩浆湖中心,一块凸起的、通体黝黑、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的巨石所吸引。那块巨石,约莫丈许方圆,如同湖心小岛,静静矗立在翻滚的岩浆之中。巨石表面,似乎天然生成了一些奇异的纹路,与岩浆湖中升腾的赤红色煞气隐隐呼应。
“检测到高浓度、高纯度地火煞气凝聚点,疑似天然‘地火煞晶’形成区域。巨石本身材质特殊,蕴含地脉精金,可隔绝大部分高温与煞气侵蚀,是此洞窟唯一相对安全点。但巨石周围岩浆中,检测到复数低能级生命反应,疑似‘火鳞鳄’(一阶上品至二阶下品煞兽),擅长潜伏偷袭。”天机玉碟分析道。
地火煞晶?陆承运心中一动。这是一种比地煞乳更加稀有、蕴含更精纯地火煞气的结晶,对修炼火属性或某些特殊炼体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无价之宝。对他而言,若能以地火煞气淬体,配合戊土神煞珠,或许能让地脉道体和《厚土养身诀》再进一步!而且,那块蕴含地脉精金的巨石,能隔绝高温煞气,正是绝佳的修炼之所!
“火鳞鳄……”陆承运目光扫过看似平静的岩浆湖面。这种煞兽皮糙肉厚,耐打耐抗,擅长潜伏在岩浆中发动偷袭,颇为难缠。而且数量似乎不少。
“必须登上那块巨石!”陆承运眼神坚定。此地煞气浓郁,环境恶劣,唯有那块巨石是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而且可能有地火煞晶。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彻底炼化戊土神煞珠,恢复伤势,提升实力,才能继续探索出路。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岩浆湖不算太大,但想要过去,要么凌空飞渡(此地煞气干扰严重,御器飞行消耗极大,且易成为靶子),要么从岩浆边缘绕过去(距离更远,且岩壁湿滑,同样有被偷袭风险)。
“只能强渡了。”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地气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更加厚实的土黄色光罩。然后,他看准巨石的方向,身形一晃,施展“地行术”,脚踏岩浆湖边缘湿滑的岩石,朝着湖心巨石疾冲而去!他不敢直接踏入岩浆,那温度足以瞬间将他融化。
就在他身形刚动,踏入岩浆湖边缘的刹那——
哗啦!
他身侧的岩浆猛地炸开,一头浑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甲、形似鳄鱼、但更加狰狞、体长超过两丈的怪物,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携带着灼热的岩浆,狠狠咬向他的腰腹!正是潜伏在岩浆中的火鳞鳄!而且,这头火鳞鳄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下品!
陆承运早有准备,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咬。同时,他右拳紧握,土黄色的地气疯狂汇聚,手臂肌肉贲张,隐隐有岩石纹理浮现,一拳狠狠砸在火鳞鳄的侧脸上!
“地煞——裂石!”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重锤击打在铁砧上。火鳞鳄发出一声痛吼,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砸得脑袋一偏,庞大的身躯在岩浆中翻滚,溅起大片赤红的浪花。但它皮糙肉厚,这一拳并未造成致命伤,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尾巴一甩,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灼热的岩浆,狠狠抽向陆承运!
陆承运不敢硬接,这尾巴的力道,足以开碑裂石。他脚踩岩壁,借力再次横移,同时左掌拍出,一道凝实的地气掌印轰在火鳞鳄的背部,将其再次打入岩浆之中。
然而,一击得手,陆承运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心中一沉。因为,在他与这头火鳞鳄交手的瞬间,周围的岩浆如同沸腾一般,又有三头火鳞鳄破开岩浆,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的赤红影子在岩浆下游弋!
“不能恋战!”陆承运当机立断,不再与这些火鳞鳄纠缠,将地行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沿着岩浆湖边缘,以之字形路线,朝着湖心巨石急速突进!
轰轰轰!
四头火鳞鳄穷追不舍,不断从岩浆中跃起扑击,尾巴抽打,口中喷吐着灼热的火煞毒液。陆承运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的衣袍被火煞毒液溅到,瞬间烧出几个大洞,皮肤传来灼痛。有几次,火鳞鳄的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带起几道血痕。
“滚开!”陆承运眼中厉色一闪,瞅准一个机会,面对一头迎面扑来的火鳞鳄,不闪不避,体内地气与刚刚吞噬、尚未完全炼化的戊土神煞珠气息混合,一拳轰出!这一拳,比之前更加厚重、凝练,拳锋之上,甚至隐隐有灰黑色的煞气流转!
“给我开!”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了火鳞鳄张开的大嘴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火鳞鳄满嘴利齿被崩飞数颗,庞大的身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砸进岩浆,溅起数丈高的浪花,一时没了动静。
趁着其他火鳞鳄被震慑的刹那,陆承运脚下猛地一踏岩壁,身形如离弦之箭,划过一道弧线,终于冲到了湖心巨石边缘,单手一搭,翻身而上,稳稳落在了巨石之上。
一踏上巨石,周围的灼热感顿时大减,那狂暴的地火煞气也被隔绝了大半。巨石表面冰凉,与周围的岩浆形成鲜明对比。几头火鳞鳄追到巨石边缘,对着陆承运不甘地嘶吼,却似乎对这巨石颇为忌惮,不敢靠近,只能在岩浆中逡巡。
“呼……呼……”陆承运半跪在巨石上,剧烈喘息,身上多了数道伤口,火辣辣地疼,地气也消耗大半。但总算登上了这相对安全的巨石。
他环顾四周,巨石顶部颇为平坦,约莫三丈见方。在巨石中心,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凹坑,凹坑底部,凝结着七八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火焰在流动的结晶,散发出精纯而灼热的地火煞气——正是地火煞晶!
而在凹坑旁边,还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一株是赤红色的小草,只有三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如同燃烧的火焰,散发出惊人的火属性灵气——三叶火灵草,三阶火属性灵药!另一株,则是一朵拳头大小、形似灵芝、但通体漆黑、隐隐有金色纹路的菌类——地火煞芝,同样是三阶灵药,蕴含着精纯的火煞之气,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或辅助修炼煞气功法的宝物。
“地火煞晶!三叶火灵草!地火煞芝!”陆承运眼中闪过喜色。这些都是难得的宝物,尤其是地火煞晶和地火煞芝,对他修炼《厚土养身诀》和淬炼地脉道体,大有裨益!
他没有立刻采摘,而是先盘膝坐下,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地气和伤势。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巨石周围岩浆中逡巡的火鳞鳄。
一个时辰后,陆承运状态恢复了大半。他站起身,先将那几块地火煞晶小心挖出。煞晶入手滚烫,精纯的火煞之力顺着手臂涌入,让他浑身一热。他小心收起。然后,又将三叶火灵草和地火煞芝采摘,用玉盒封存好。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仔细打量这块巨石。巨石通体黝黑,隐现金色纹路,材质非金非玉,却坚硬无比,且能隔绝地火煞气,果然不凡。他尝试用飞剑砍下一小块,飞剑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地脉精金……果然是炼制土属性、金属性法器的极品材料。可惜,体积太大,无法带走。”陆承运有些遗憾。不过,能在此地修炼,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重新盘膝坐下,取出戊土神煞珠,又拿出一块地火煞晶握在手中。是时候,彻底炼化戊土神煞珠,并借助此地浓郁的地火煞气,一举突破《厚土养身诀》第三层“融煞”,将地脉道体滋养到更高层次了!
“此地煞气浓郁,又有地火煞晶辅助,正是炼煞融体的最佳场所!”陆承运眼神坚定,缓缓闭上了眼睛。
《厚土养身诀》全力运转,戊土神煞珠中的精纯戊土之气与地煞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经脉!同时,他手中的地火煞晶,也散发出灼热的火煞之力,被他小心引导,与戊土神煞之气混合、交融。
地脉道体疯狂运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贪婪地吞噬、炼化着这混合了戊土、阴煞、火煞的复杂能量。陆承运的身体,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土黄色的光泽越来越浓郁,渐渐泛起一丝金属的质感,同时又隐隐有赤红色的火煞纹路浮现、隐没。肌肉、骨骼、脏腑,在这狂暴而精纯的多种煞气淬炼下,不断被撕裂、重组、强化,变得更加坚韧、致密,充满爆炸性的力量。骨骼深处,甚至隐隐传来风雷之声。
地脉道体的滋养进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58.5%!59%!60%!……65%!……70%!
当地脉道体滋养进度突破70%的刹那,陆承运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更加厚重、更加磅礴、仿佛与脚下大地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对地气的感知,瞬间增强了数倍!他甚至能隐隐“听”到地底深处,地脉流淌的微弱“脉搏”!
与此同时,《厚土养身诀》的瓶颈,也在这狂暴能量的冲击下,轰然洞开!第二层“化土”的意境,与第三层“融煞”的奥义,开始交融、蜕变!
“融煞”,并非简单的吸收煞气,而是要将不同的煞气,与自身地气、肉身完美融合,形成独属于自身的“地煞之力”!阴煞的侵蚀、火煞的暴烈、戊土的厚重……种种特性,在陆承运体内交织、碰撞、融合。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将身体一次次撕裂、打碎,再以煞气为锤,地气为炉,重新锻造。陆承运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瞬间又被高温蒸发。但他心中一片清明,紧守灵台,引导着能量的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当戊土神煞珠的光芒黯淡了大半,手中的地火煞晶也化为灰烬时,陆承运体内,那狂暴的能量终于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股深沉、厚重、却又隐含着一丝暴烈与侵蚀之意的全新力量,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以地气为基,融合了戊土神煞珠的精粹,又吸纳了此地浓郁的地火煞气,比之前纯粹的地气,更加凝练,更加霸道,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仿佛大地之怒,可承载万物,亦可埋葬一切!
陆承运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他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如同炒豆一般。一股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厚重如山,却又隐含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全新的、融合了多种煞气的“地煞之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地脉道体滋养进度:72%!《厚土养身诀》,第三层‘融煞’,初期巅峰!肉身强度,堪比筑基后期体修!”
短短数日,历经生死,实力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融煞炼体,以地脉道体为基,纳万煞为己用!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仿佛能捏碎山石的磅礴力量,目光投向岩浆湖外围,那些依旧在逡巡、对他虎视眈眈的火鳞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是时候,试一试这新获得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