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七汀点头如捣蒜,很有自知之明。
清玉梅话锋一转,瞥向她的眼神里带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过嘛……宴上还需三位乐师现场奏乐助兴,苏墨先生也在其列,他方才特意来与我说,明日需个手脚麻利、还算机灵的在一旁伺候笔墨、传递乐器,做个‘乐童’。他……点了你。”
“点我?”
眼睛倏地睁大,苏墨?点她?做乐童?伺候他?
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在他面前听着琴声打哈欠、被委婉劝退、最后还跑路的画面……
苏先生这是……不记仇?还是觉得她得别致,适合干杂活?
“妈妈,这……苏先生他……”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总感觉明日之行不会太……顺利。
清玉梅却摆摆手,打断了她的未尽之语:
“苏先生既然开了口,我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这可是个好机会,去的都是体面人,场面也雅致。
你跟在苏先生身边,只需做好本分,少说话,多做事,别给我惹麻烦,也别丢了苏先生的脸。若是表现得好,自然有你的好处,说不定……还能多认识几个贵人。”
最后一句,暗示意味十足。
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震惊、疑惑、不安、一丝丝窃喜,还有对苏墨此举动机的揣测——连忙躬身道:
“是,多谢妈妈提点,多谢苏先生抬举,小的一定谨慎行事,绝不给楼里和苏先生丢人。”
清玉梅一声,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挥挥手让她退下:
“去吧,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巳时初(上午九点),到苏先生那儿听候吩咐。”
走出老鸨的小楼,钟离七汀还有点晕乎乎的。
天上掉馅饼了?还是苏墨挖个坑等着她跳?
伺候乐师……听起来比被客人挑来选去、表演弹棉花要轻松些,也……更靠近那个曾短暂窥见又迅速被的清雅世界。
“统子,你说苏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以德报怨?看我可怜?还是觉得我虽然学琴不行,但跑腿打杂还凑合?”
“可能……兼而有之?汀姐你虽然音乐天赋感人,但上次‘装傻’装得挺坦荡,说不定苏先生觉得你这人……实诚?或者他只是需要一个不吵不闹、不会对着他流口水的打杂小工?”
“……”
钟离七汀别堵了一嗓子,瞪着9527,没好气道:
“上知天文……”
“下肢瘫痪?”
“呸,你才瘫痪了。”
“汀姐,我是系统一般不会瘫痪。”
“呵……你可真有意思,阿统,你造吗?宁愿和明白人打一架, 也不想和你这个小傻瓜多说一句话。 ”
“好,我是傻瓜。汀姐这么冷的天气,你这只单身狗会升级成汪洋碎冰冰吗?一个人睡觉冷不冷?”
“……阿西,我的唾沫是用来数钱的, 不是用来跟你吵架的。 ”
“哈哈哈……汀姐是穷光蛋哪里有钱可以数……”
“你信不信我表演个手撕小系统?”
“我只见过手撕鬼子……”
一人一统一路互怼,乐呵呵地往二楼住处走。
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
不仅能暂时避开前楼的乌烟瘴气,还能近距离观察那种高级别的宴会,见识见识真正的风雅是什么样……
……还能顺便观察一下苏墨?这位神秘的乐师和那下棋的苏花魁到底有啥关系。
还能见识一下这个虞朝是个什么模样。
立刻将原本的计划暂时搁置,决定先全力以赴应付明日的工作。
翌日,钟离七汀起了个大早,仔仔细细洗漱干净,换上昨夜那身唯一体面的水青色长衫,头发用发带束得整整齐齐,确保身上没有一丝不妥帖的气息。
她没有化妆,素净着一张脸,倒更符合乐童身份。
辰时末(上午8:40分),提前来到苏墨居住的阁楼下,没有贸然上去,只在院子里安静等候。
晨光清冽,空气中带着初冬的寒意,阁楼里隐约传来调琴试音的声响,叮咚泠泠,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约莫一刻钟,阁楼的门一声打开,苏墨走出来。
他今日一身天青色广袖衣袍,但料子明显更好一些,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简雅的竹叶纹,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悬挂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环。
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整齐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手里抱着一个细长的锦袋,里面想必是古琴。
看到等在院中的钟离七汀,苏墨脚步未停,只淡淡扫她一眼,目光在那身还算整洁的打扮上略作停留,几不可察地点下头,算是认可。
“跟上。”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就像一个性冷淡患者。
说完便径直朝外走去。
“是,先生。”
钟离七汀连忙应声,小步跟上,落后半步距离,既不太近显得僭越,也不太远听不清吩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渐渐苏醒、却比夜晚清净许多的醉欢楼前堂侧廊,朝着后院专供贵客马车进出的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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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遇到的龟奴、丫鬟,见到苏墨都恭敬地行礼避让,对跟在他身后的钟离七汀则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一瞥。
钟离七汀目不斜视,心里却有些新奇,这还是第一次,以这种但还算的身份,走在这座楼里。
感觉……比穿着粉衣被人挑拣时,腰杆能挺直那么一点点。
☆“汀姐,我也没发现你自卑啊?”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别念歌词了,一会跟丢咯!”
侧门外,已有一辆青幔小车等候,苏墨先行上车,钟离七汀犹豫一下,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还是跟着马车走路,好像电视剧里随行人员都是甩。
“上来。”
车内传来苏墨平淡的声音。
钟离七汀嘎嘎一乐,面上不显,喜滋滋地爬上马车,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小心坐下,尽量不占地方,怕被嫌弃。
车内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极淡属于苏墨身上的冷冽松墨香,混合着锦袋里乐器木料的清苦味。
☆“汀姐,这是他的私人座驾。”
☆“同样都是贱籍,差别咋就那么大?”
☆“别酸,天干饿不死手艺人 。”
☆“呵……我以后也会……跳舞。”
☆“你别脚下拌葱,跌个狗吃屎就行。 ”
☆“9527,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哈哈……我爱汀姐生气的小模样。”
说完,飞过去蹭蹭自家宿主的脸,被钟离七汀一个偏头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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