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3章 小倌
    敞轩里。

    老人捻着珠子,望着池中锦鲤,嘴角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仆走过来,替他添上一杯热茶。

    这老仆跟了他四十多年,从京城到临城,从朝堂到归隐,一直陪在身边。

    “老爷,那小倌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那倒没有。就是……”

    “什么?”

    老人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一声:

    “你知道他刚才说什么吗?他说他那手偷棋子的功夫,是‘有手就会’。”

    老仆愣一下,也跟着笑:

    “这孩子倒是……不拘一格。”

    “不拘一格?”

    老人咀嚼着这四个字,点点头:

    “的确是有点意思。老周,你觉得这孩子如何?”

    “老奴刚才去接他,发现他……很有礼节,上下车会对老奴说谢谢!”

    “哦?看来这孩子的教养不错。”

    吴老端起茶盏啜饮一口,忽然又问:

    “老周,你有没有觉得,那小子的眉眼像一个人?”

    老仆仔细回想一下刚才远远瞥见的那张脸,沉吟片刻:

    “老爷这么一说,是有点……像是在哪儿见过。”

    “京城里那些故人,你还记得多少?”

    “记得大半。”

    “那你还记不记得……定北侯?”

    老仆浑身一震。

    定北侯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潭,激起层层涟漪。

    “老爷是说……”

    “我只是觉得像。”

    老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言语:

    “眉眼之间,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还有笑起来的样子……都像。”

    老仆低声回答:

    “定北侯府……当年可是满门抄斩,还连累几家成年男丁被杀,妇孺幼童被没入贱籍……”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若真有后人幸存,怎么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方?”

    老仆不敢再接话。

    敞轩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锦鲤偶尔摆尾的水声。

    良久,老人轻轻叹口气,喃喃自语: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许是我想多了。”

    池中锦鲤摆尾,激起一圈涟漪,慢慢散开,逐渐平静,可曾经经历过的风浪又怎会轻易平息……

    吴怀瑾拽着钟离七汀在园子里跑了很久很久。

    池塘看了,锦鲤喂了,梅林逛了,连他祖父后院的菜地都参观了一遍。

    钟离七汀累得直喘气,吴怀瑾却还精神抖擞。

    “七汀你看,那边还有假山,我们可以爬上去。”

    “不爬了……让我歇会儿……”

    吴怀瑾眨眨眼:

    “你体力不行啊。”

    “我昨晚活动量很大,今天一大早又被老鸨盘问了一下,然后被你爷爷拉去下棋,再被你拉着跑半个时辰——你说累不累?”

    吴怀瑾认真思考了一下,诚恳点头:

    “有道理。把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又屁颠屁颠跑去倒茶。

    钟离七汀瞅着那圆滚滚的背影,嘴角微弯。

    ☆“汀姐。”

    ☆“嗯?”

    ☆“刚才我去监听了吴老爷子和老仆人的对话。”

    ☆“唔……偷听?不太礼貌吧?”

    ☆“我又不是人。最重要的是我打听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说来听听。”

    ☆“你等一下,我放给你看。”

    眼前出现一个蓝色光点,拉开光幕……

    一段音频很快播放完毕。9527赶紧咨询它家宿主的意见:

    “如何?”

    “统子,以我看狗血小说多年的经验来看,我绝对跟这个定北侯家有关系,说不定是啥孙辈啥啥的。他们家被满门抄斩,我被忠心老仆冒死带出来,侥幸活着,然后老仆不知道咋的立刻了,或者嘎了,最后我被李二狗养父母收养,因为他们家养不起那么多娃,就把我一个捡到的娃拿来卖了。”

    小系统眼睛越瞪越大,佩服的五体投地,小巴掌拍的啪啪响:

    ☆“汀姐,腻害。”

    ☆“以后叫我福尔摩斯、尼古拉*汀。”

    ☆“好的,巴咔巴咔。”

    ☆“。。。”

    一人一统对视良久,决定放弃这个称呼,主要名字太长,考试的时候,名字写不下。

    ☆“阿统……原主的身世,我已经有了眉目。”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靠在石桌上,望着头顶蓝天,神情哀伤起来:

    ☆“十几年了,迟来的真相总会到来。”

    ☆“汀姐,别装忧郁了。你的二哈朋友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吴怀瑾端着茶跑回来,茶盏里的水洒了一路。

    “渴了吧,给。”

    “谢谢大宝。”

    钟离七汀接过牛饮一口,茶是温的,带着点桂花香。

    “好喝吗?这是花茶,甜的。”

    “好喝。”

    吴怀瑾咧嘴笑,坐在她旁边,也捧着自己的茶盏慢慢喝。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廊下的画眉叫得正欢。

    钟离七汀偏头看他:

    “大宝,你爷爷平时都这样吗?”

    “什么样?”

    “说话拐弯抹角,让人猜来猜去。”

    吴怀瑾认真想了想:

    “嗯,我爷爷说话一直都这样。我娘说这叫‘官场后遗症’,退下来十几年还改不了。”

    钟离七汀差点被茶呛到。

    “你娘还挺幽默。”

    ☆“统子,这熟悉的词语,他娘不会是我老乡吧?”

    ☆“有可能。古代谁会说什么后遗症。”

    ☆“哦买噶的。”

    “那当然,我娘可厉害了,我爹都怕她。”

    吴怀瑾说完,还一脸骄傲小公鸡模样。

    钟离七汀瞅着他那一脸天真,忽然有点羡慕。

    有爹疼,有娘爱,有爷爷护着。

    而她……

    除了爸妈,就只有小统子、几个好友、背包里几块金银饰品、储物戒指、大黑小黑、一把神剑,其它什么都没有了。

    ☆“汀姐,你好凡尔赛啊!”

    ☆“嘿嘿……又被你看穿了。”

    日头偏西,暮色四合。

    吴怀瑾依依不舍把她送到侧门,小圆脸上写满不舍。

    “七汀,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得看你爷爷什么时候再点我。”

    “那我让他多点点你。”

    钟离七汀失笑:

    “你当点局是点菜呢?”

    吴怀瑾挠挠头,嘿嘿笑,一脸傻气。

    马车等在门外,还是那个老仆,还是那辆青幔小车。

    钟离七汀爬上马车,掀开车帘冲他挥挥手。

    “回去吧。”

    吴怀瑾用力点头,站在原地目送马车驶离。

    车帘落下,车轮辘辘。

    钟离七汀靠回车壁,舒口气。

    ☆“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累。”

    ☆“那你还挺开心?”

    ☆“嗯。跟没有心机的朋友玩很愉快。下了一盘棋,被退休老干部夸‘有意思’,还得到身世信息,物超所值。”

    ☆“好叭,又是幸运的一天。”

    马车辘辘向前,碾过青石板路,窗外暮色渐深,华灯初上。

    掀开车帘一角,望着渐远的吴府,忽然想起老爷子那句话。

    “你这眉眼,像一个人。”

    定北侯……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