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七汀关上窗户,将那漫天的飞雪关在外面。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偶尔爆出的细碎噼啪声。
脱了外衣,往床上一倒。
平常这时候,她三秒就能睡着,雷打不动。
今天……翻了个身,盯着房梁。
又翻一个身,盯着墙壁。
再翻个身,盯着自己的小手手。
“汀姐,你烙饼呢?”
“睡不着。”
“为什么?“”
“不知道。”
望着黑暗中的房梁,眨巴眨巴大眼睛,言语: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钟离七汀没回答。因为说不出来。
此刻脑子里反复浮现傍晚那个画面——柳少霖站在楼梯口,回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太淡,淡得像一砚化开的旧墨。可就是这种淡,让她心里发毛,那不是认命的眼神,那是……一种释然?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虽然没出声,但她读懂唇形。
“保重。”
一个快被带走的人,跟她一个弹棉花的低等小倌说什么保重?
钟离七汀倏然坐起来,把9527吓一激灵。
“汀姐,你这样子像诈尸。”
“统子。”
“我在!”
“帮我避开所有人,我想去柳花魁那边看看。”
“现在?大半夜的?”
“对。就现在。”
“……汀姐,你认真的?夜探香闺?”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9527犹豫0.1一秒,立刻答应下来。
“不像。行吧,你等我去扫描一下路线。”
“OK。”
9527立刻穿墙而过,到处扫描去了。钟离七汀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身深色的衣裳——不是全黑,是深灰,勉强能冒充夜行衣来穿。
又从格子摸出一块黑布,什么?你要问哪里来的?那不是第一位面那防晒面罩吗?老道具了。
三两下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小系统一回来就看见自家宿主的装扮,发出中肯评价:
“汀姐,你这一身……”
“怎么?”
“像要去偷鸡。”
“。。。”
钟离七汀免费送它一个二白眼:
“你懂什么,这叫刺客信条。”
“刺客偷鸡也是犯罪。”
“闭嘴,带路。”
“好叭!”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雪花的凉意,钟离七汀深吸一口冷气,冻得鼻子一酸,双手扒住窗框,脚下一蹬……翻上屋顶,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踩在屋脊上,压低身子,一点点往六楼的方向挪。
“汀姐,左边,那边有个天窗。”
“看见了。”
“右边,注意那块瓦,有点松。”
“收到。”
一人一统配合默契,像在玩什么真人版潜行游戏。
五分钟后,钟离七汀成功摸到六楼柳少霖房间的上方,趴在屋顶上,轻轻掀开一片瓦。
屋里亮着灯,水汽氤氲,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怎么这么大的雾?”
“汀姐,
“洗澡?这大半夜的洗什么澡?”
“可能是……睡前沐浴?有钱人都这样。”
“他现在算是有钱人吗?”
嘀咕一句,又往下瞅瞅……然后,瞅了一个寂寞。
不行,从屋顶只能看见一团雾气,她得下去。
钟离七汀摸到屋檐边,倒挂下来,用脚勾住房檐,身子往下探——找到了,窗户没关严。
如同一只倒吊的蝙蝠,一点一点把窗户推开,然后缩回身子,翻身落进屋里。
动作一气呵成,轻得像一片雪花。
“汀姐,你这身手、这操作哪学的?太帅了吧?”
“那是。”
她得意地回应,继续胡咧咧:
“俺是谁?俺当年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在末世爬楼捡物资,那么多经验中练出来的。”
“给你点个蜡烛吧,看你这么能吹。”
“捶你信不信?”
“OK。我错了,汀姐。”
屋里热气腾腾,水汽浓得像桑拿房,呼吸都带着潮意,汀汀眯眼,摸索着往前走。
房间挺大,朦朦胧胧,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朦胧你也分不清。”
“再唱反调就捏扁你。”
“好叭。我闭嘴。”
钟离七汀蹑手蹑脚地走出几步,可谓猫猫祟祟的天花板,无奈,天不从人愿,脚下一个呲溜——
“嗷——”
一声惊呼,身形一个趔趄,溜出去很远,低头一看,妈耶……地上全是水,这是洗澡还是打水仗?
再抬头——水汽散开一点,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柳少霖坐在浴池里正抬着头,面无表情地凝视她。
四目相对,弱者先跪。
钟离七汀表示,她是强者,比强盗还强硬,所以决对不会吱哇乱叫,太掉逼格。
“。。。”
柳少霖:“……”
时间仿佛静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流氓汀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经历极其复杂的运转——
首先映入眼帘地是柳少霖光裸的肩膀,肩膀处隐隐有几道红痕。
她看见他的表情,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的茫然和淡定。
她看见他的嘴唇翕动,似乎要叫人来抓她这个小贼……那肯定不能让他如愿,不然她以后还怎么在江湖……青楼里混?
随即,身体比脑子快——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锁喉。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9527却发出尖锐地爆鸣:
☆“啊……汀姐,你弄啥嘞?”
☆“先抓人质,再要挟。”
☆“呃……”
这句话把小系统砸懵,说的好有道理的亚子。
钟离七汀压低声音威胁道:
“嘘——别叫,我不是好人——”
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点暧昧,她正从后面锁着柳少霖,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光裸的皮肤和…………
钟离七汀的小脸腾地红了。
妈耶……也算是第一次看见裸男,涨见识了。
啊呸呸呸,不能污,要正能量。
压下热意,庆幸脸上有黑布遮着,看不见。
柳少霖没挣扎,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用余光瞥着她,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是属于薛闲闲闲闲闲催更符一个,金币一章。)
感谢云阶拾墨奶茶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