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掀开自己的被子，抱着就跳下床。

    柳少霖还没睡着，听见动静，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扑过来。

    “你干——”

    话没说完，身上已经多上一床被子，紧接着一个热乎乎的身体钻了进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柳少霖僵住，他羞恼道：

    “哥！”

    “别动。这屋里没炭火，两个人睡暖和。”

    钟离七汀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少年耳朵尖瞬间红了。

    “你、你放开，我自己睡……”

    “自己睡冷。前几天赶路的时候不也抱着睡过吗？那时候你怎么不反抗？”

    “那是帐篷里，那是……”

    “那是什么？”

    柳少霖说不出来了，帐篷里也是冷，那时候他也是被抱着的，虽然别扭，但确实暖和，但现在是清醒的……

    汀汀在他背后翻了个二白眼：

    “行了行了，别扭什么。你是我弟，我是你哥，哥抱着弟弟睡怎么了？天经地义。”

    柳少霖：“……”

    这什么天经地义？他怎么没听说过？

    “你再动我可揍你了啊。屁股上拍两下，看你还老不老实。”

    柳少霖的脸更红。

    他都十六了，十六了，还要被威胁打屁股？

    但他确实没再动，因为身后那个怀抱，真的很暖和。

    从记事起就没被人这样抱过，在楼里，他是花魁，是清冷的柳少霖，没有人会抱他，也没有人敢抱他。

    可是这个哥哥，从重逢那天起，就一直这样。

    不管不顾地闯进他的生活，厚着脸皮叫他弟弟，明明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却总说要护着他。

    少年抿抿唇，慢慢放松身体。

    算了，反正也挣不开。而且……确实挺暖和的。

    ☆“汀姐，你这是在揩油还是在取暖？”

    9527幽幽地问。

    ☆“取暖。顺便让他习惯被人关心，这孩子从小到大没人疼，我得给他补上。”

    ☆“那你刚才说要打他屁股？”

    ☆“吓唬他的，你看他现在不是老实了吗？”

    ☆“……我看他是被你整不会了。”

    钟离七汀嘿嘿笑了两声。柳少霖听见她笑，忍不住问：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个弟弟挺好的。”

    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闷闷地说。

    柳少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哥。”

    “嗯？”

    “你……真的不怕我连累你？”

    “怕什么？咱们现在都是奴籍，还能怎么连累？再说了，以后咱们一起脱籍，一起转良民，一起过好日子。你发达了，我就能升天……”

    “不是鸡犬升天吗?”

    “……老弟，等你以后有钱了，哥就是你的狗腿子。你让我走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赶鸭子，我绝不撵鸡。”

    柳少霖无语凝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这嘴，不说单口相声可惜了。”

    ☆“你给我做捧哏?”

    ☆“那不行。我不喜欢喝酒、抽烟、烫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于皇后表示那是谣言。”

    钟离七汀默默笑了一阵，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慢慢软下来，自己也就放心地睡过去了。

    一夜无话。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挂在柳少霖身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腿，一只胳膊搭在脸上，整个人几乎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孩子早就醒了，正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早啊。”

    打个哈欠，把胳膊收回来，腿也收回来，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早。”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外头的敲门声响起。

    “小强，柳少霖，公主传你们。”

    “来了来了！”

    冲外头喊一嗓子，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柳少霖也跟着坐起来，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一边系腰带一边扭头看他。

    “老弟，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柳少霖动作僵硬一瞬，硬着头皮说：

    “……还好。”

    “那就是好。我就说两个人睡暖和吧，你还不信。”

    “哥，我今晚想自己睡。”

    “到时候再说吧。”

    柳少霖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微弯，以为她答应了。

    穿好衣服，两人一起出门。

    外头的小太监等得有点急，见他们出来，赶紧在前头带路。

    清晨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钟离七汀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

    “阿七，你闻见没？”

    “什么？”

    “太阳的味道。”

    “太阳有味道？”

    “当然有，晒过的被子就有太阳的味道，咱们昨晚盖的被子，今早肯定也沾上了。”

    ☆“汀姐，那是螨虫烧焦的味道吧。”

    ☆“口胡。那就是太阳的味道。”

    “哥，那是皂角的气味吧?”

    钟离七汀脚步一顿，转头瞪他。一个两个都这么杠精……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破坏气氛？”

    “是你问我的。”

    “我让你闻太阳，你跟我说皂角？你这孩子，一点情趣都没有。”

    她气鼓鼓地往前走。柳少霖跟在她身后，凝视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一分。

    公主今天心情不错。

    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指指旁边的凳子。

    “坐吧。”

    两人依言坐下。

    公主看向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一圈。

    “你们兄弟的确有几分相似。昨晚睡得好吗？”

    “好。公主府的床比楼里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公主被她逗笑。

    “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她稍作停顿，又看向柳少霖：

    “你呢？”

    柳少霖点点头。

    “好。”

    公主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满意。

    “字写得好，话倒是少。跟你哥正好互补。”

    钟离七汀在旁边接话：

    “对对对，他负责安静，我负责吵，完美。”

    大公主又被她逗笑。

    “行了，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

    两人坐直身子。

    “本宫想好了，你们兄弟俩这几天就留在本宫身边伺候，不用去前院凑热闹，就在后头待着想。本宫闷了，就叫你们来说说话，聊天写字。”

    “多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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