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有打量、审视、谋算。
“汀姐,这人是影帝级别的。”
“看出来了,而且还是心机深沉的那种。”
走到近前,朝那老妇人行个晚辈作揖礼。
“老人家好,请问这附近卖王记卤肉的在哪里?我弟弟想吃,转半天没找着。”
老妇人抬起头,看她一眼,还有身后那个小少年,露出慈祥的笑容。
“往前再走两条街,右拐后第五家有个老王头,就是他家。”
“多谢老人家。”
道谢后正要走,旁边那年轻男子忽然开口:
“二位是外地来的吧?”
正等你这句话了,老铁。
脚下一转,丝滑回身,就看到那男子脸上依旧挂着扮猪吃老虎的笑,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脸上滑过,又扫视陶宇。
“听口音不像京城人。”
“公子好眼力。我们是江南来的,想在京城住一阵子,到处逛逛。”
“江南好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对。江南美人也多。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那男子呆萌两秒,被对方的反客为主搞得哑然失笑:
“在下姓萧,单名一个衍字。这是我外祖母。”
萧衍——赵沂行——男主。
这是组合字的高手啊!
☆“汀姐,古代人都喜欢报假名儿吗?”
☆“也许……他们有被害妄想症吧。”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吐槽一万遍,同时报上名号。
“在下陶七汀,这是我弟弟陶小宇。见过萧公子,见过老夫人。”
赵沂行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一圈,接话:
“陶?”
轻声重复加疑问,眼神有点深邃,面上假装不经意道:
“这个姓……倒是少见。”
“乡下人家,没什么讲究。”
男主假吧意思笑,没再追问个一二三。
老妇人拉着钟离七汀的手,絮絮叨叨问了些家长里短,钟离七汀一一作答,态度诚恳,把老太太哄得直乐。
临走时,赵沂行送他们到巷子口。
“陶兄若有空,可以常来坐坐。我外祖母年纪大了,平时也没什么人陪她说话。”
炮灰点点头,笑得一脸和气:
“一定一定。”
走出巷子,陶宇一直没说话,汀汀扭头看他:
“咋滴啦?”
“哥,刚才那个人……”
“说。”
“他看人的眼神,有点异样。”
“哦?细说你的小发现。”
陶宇斟酌一下措辞后,回答:
“他像在看什么东西,同时心里一直给我们估价。”
钟离七汀亚麻呆住,随后喷笑出声:
“哈哈哈……说得好。小老弟你很敏锐,不错不错。”
“哥,你还笑的出来?”
“那不然呢?要哭吗?”
“哥!”
“好了,我知道那人不简单,不过没关系,哥心里有数,与虎谋皮是专业的。”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翌日一大早,钟离七汀又跑去那条巷子,准备守株待兔。
这回没带陶宇,是一个人去的。
赵沂行依旧在院子里陪外祖母晒太阳,见他来,还有点小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人会这么快又上门,惊讶道:
“陶兄今日怎么一个人?”
“我弟弟有点累,在家歇着。萧公子不嫌弃我叨扰吧?”
说着给长辈行个礼,就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
男主不置可否,笑笑接话:
“不嫌弃。难得有人来陪外祖母说话。”
老妇人见他又来,高兴得很,到是拉着说个不停。
钟离七汀陪着聊了会儿天,从天气聊到吃食,从吃食聊到京城的风土人情,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聊了10两银子,一个多时辰已经过去,老太太年龄大了,容易犯困,进屋歇着去。
院子里只剩下炮灰与男主的双双对决。
敌不动,我不动,谁先表态谁先崩。
大灰狼给小白兔倒上一杯茶,开启打机锋模式:
“陶兄今日来,怕不只是为了陪我外祖母说说话吧?”
小白兔接过茶,喝下一口,恨不能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啊西……太尼玛苦了,请给我白开水,谢谢。
☆“汀姐,不要掉逼格。”
“萧公子果然聪明。”
赵沂行微笑,没再开口。钟离七汀也放下茶杯,死死盯着他,也不说话。
一阵凉风刮过,两人都在扮演谁先开口谁是狗。
最后还是小狗汀忍不住先开麦,没办法,她可不想一会儿留在这里吃中午饭,一会儿老弟找过来咋整?
本着节约时间的原则,她决定打直球:
“萧公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想不想当皇帝?”
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猛然抬起头,视线锐利如菜刀,将对面之人摁在案板上。
那目光再也没有了温和、打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风暴。
“陶兄这话,可是大逆不道。”
“赵沂行,当今皇帝十一皇子的嫡长子,皇帝的第三十六皇孙,目前唯一亲厚的长辈——许老夫人,你的外祖母。
高7.69尺(182),重5钧多一点(56kg),二十有四,目前还未娶正妃,后院通房也无,目前住在……”
☆“统子,你给我递的资料写这些弄啥嘞??啊?——我这是帮女主调查他家庭状况来了?还通房,简直就是离大谱!!!”
钟离七汀一心二用,念着那身高体重,后院干不干净,有几个随身小厮,平常都去哪些地方,脚指头快要抠出三室一厅……严重怀疑自家统子的专业性!
☆“欧克欧克,别气别气。已纠正,奥利给,汀姐。”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皇孙殿下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你也能猜个七八分。”
男主安静地审视着他,没说话。
回想刚才面前之人对他的情况,对他所有信息如数家珍,连他书房水缸里养了金鱼都知道……
此人,能耐通天,不可小觑。
钟离七汀终于念完那一大堆凑数一般的资料,好悬没把自己憋死,继续装高深,道:
“你祖父已七十五,儿子都死光了,皇孙一大堆。你排行不靠前,外祖母是个孤寡老人,手里没权没钱没人。按理说,这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你。”
男主眼神终于变换,他不再掩饰自身锋芒,欲开口,但炮灰不给他发飙的机会,话锋一转:
“但是……你有脑子,有心机,有手腕,还沉得住气,只要有机会,你就能完全抓住。”
突然的转折硬控赵沂行1分钟,时间仿佛过去了60秒。
“陶兄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