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凝眸窗外明媚的阳光。

    “统子，你确定？”

    “确定。这是主系统任务。”

    “让我一个高冷秘书去阴阳怪气别人？”

    “对。”

    “这不是我的。拿手菜吗？”

    “嘴下留情，别把孩子阴阳哭了。”

    “OK。”

    —

    下午两点，钟离七汀去二十九楼接水。

    电梯门打开，刚走出来，就看见林小萌蹲在走廊角落，肩膀一抽一抽的。

    脚下一个利落的刹车，机会这就来了不是。哒哒哒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拧眉：

    “怎么了？”

    林小萌抬头看见是她，赶紧擦擦眼泪，欲盖弥彰道：

    “没、没什么……”

    低头，女主眼睛红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红了一小块，手里攥着一张纸，皱巴巴的。

    “手里什么？”

    林小萌下意识把纸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

    汀汀不语，只一味的看她……三秒后，女孩儿败下阵来，把纸递过去，是一份通知。

    “行政部实习生林小萌，因工作失误，扣除本月绩效三百元。”

    看着那几个字，蹙眉：

    “什么失误？”

    “上午那个报表……我算错了两个数据，王姐说影响很大……”

    “我不是指导你了吗？”

    林小萌低下头，小声说:

    “后来王姐说指导得不对，让我重新算，我算错了……”

    钟离七汀沉默一秒。

    “那个报表，下午才交吧？”

    “嗯……”

    “那你现在蹲在这儿哭什么？”

    林小萌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把通知还给她，继续道：

    “回去重新算。算对了交上去，这个通知就当没看见。”

    “可是王姐说——”

    “王姐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今天下班前提交上总裁办的报表你算对了，就没事。”

    “余前辈……”

    女主又要哭唧唧，钟离七汀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上午在茶水间里对着报表发愁的样子，又想起她被老王搭肩膀时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小萌。”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笨？”

    林小萌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

    “是有点……”

    “那你觉得自己适合干这行吗？”

    她不说话了。

    钟离七汀靠在墙上，看她。

    “你知道吗，升职加薪就像公交车，挤上去之后发现还有更挤的，但如果你连车都上不去，连挤的资格都没有。”

    林小萌抬起头。

    “你刚来，不会算正常，被人欺负也正常。但你不能一直这样，今天有人帮你，明天呢？后天呢？”

    林小萌张张嘴，说不出其他话。

    “还有，像你这样的人，也就只有背背后说点小话的本事了，当面的话，你肯定连个屁都不敢放。”

    “余前辈……”

    “我说错了吗？老王搭你肩膀，你不敢吭声。王姐扣你绩效，你蹲在这儿哭。报表算错了，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林小萌低下头，又开始eo。

    “回去把报表重新算一遍。算完了，去找王姐，告诉她数据是对的，扣绩效的通知她不收你就交到人事部。老王再敢碰你，直接喊，喊到整层楼都听见，不要被油腻大叔占便宜也只能忍着。”

    女孩儿还是像个呆头鹅瞅着她，把她气够呛：

    “愣着干嘛？去啊。”

    林小萌站起来，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谢谢余前辈。”

    说完，小跑着走了。钟离七汀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阿统，我的阴阳怪气，她无视了吗？”

    “她……神经粗？”

    “那任务完成了吗？”

    “还差四次。”

    “那就好，不然口水浪费了。”

    下午四点，端着水杯回二十八楼，经过生活秘书工位的时候，发现林小萌已经回来，正趴在桌上写写算算，神情专注，桌上那份扣绩效的通知不见了。

    她没打扰，直接回自己工位，刚处理了两封邮件，手机响了，是傅云琛的微信。

    “进来一下。”

    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走，敲门进去，傅云琛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照进来，画面有点养眼。

    “boss？”

    “那个行政部的实习生，今天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

    “行政部经理刚才来电话，说有人顶撞她。”

    钟离七汀沉默一秒。

    “你说的是林小萌？”

    “对。”

    “她顶撞王秀芬？”

    傅云琛点点头。汀汀有点意外。

    “她怎么顶撞的？”

    “说她数据没错，扣绩效不合理，如果不撤销就交到人事部。是你教的？”

    “哈哈……还是boss聪明，一眼看透。”

    “因为她不像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的确是我教的。”

    傅云琛凝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为什么？”

    “因为她被欺负了。报表没错，扣绩效不合理。老王搭她肩膀，她也吓得不敢吭声，我不教她反击，她只能一直哭唧唧抹眼泪，我们女性在职场上本来就吃亏，当然要让她立起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傅云琛没说话，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你教得对。”

    “什么？傅总你不怪我？”

    “行政部的事，我会让HR去查。”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挥挥手：

    “出去吧。”

    “傅总，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越界了，还教她顶撞领导。”

    “你不是说数据没错吗？”

    “对。我扫过一遍。”

    “那就不叫顶撞，叫据理力争。”

    “哈哈……傅总，我想起一句话：别人强词夺理叫雄辩，普通人据理力争叫狡辩。而傅总却是一个愿意听普通人辩解的好老板“

    “少拍马屁，我还不知道你？！出去吧！”

    “OK，傅总你忙。”

    转身出去。

    有惊无险，又到5点，准时下班，钟离七汀收拾好东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是傅云琛。

    她愣了一下，抬手看看手表，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总裁居然准时下班了。

    “一起走。”

    “好。”

    一起跟着傅云琛走进总裁专属电梯，总裁侧身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安静在电梯里蔓延，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那个实习生，你还挺上心。”

    她转头看他，男人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句。

    “顺手。她跟我当年有点像。”

    “你当年？”

    “嗯。刚来的时候，我也被欺负过，后来有幸进入JK集团，来到你身边。”

    “到我身边，便再也无人敢欺你？”

    “请傅总不要油腻。余婷靠的是自己摸爬滚打的本事，你只占一个不职场性骚扰的优点。”

    “我就这么差？”

    “哦，还有，你是伯乐，我是千里马。”

    电梯到达一楼，一声，门打开。

    “是吗？那……你究竟是牛马还是千里马？我已经有点搞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