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后移开，继续看投影屏幕，那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汀汀决定暂时降低痴迷浓度，专心听汇报，万一走人设影响工作进度，开除了咋整？总不能为一个男人，放弃百万年薪吧？！

    那可要——被罚去挖野菜的。

    项目进行到第三个环节的时候，问题来了。负责人讲到一半，突然卡壳，翻两页PPT，发现顺序不对，他尴尬地看向旁边负责操作电脑的人，那人也是一脸茫然。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小萌坐在角落里，脸涨得通红——资料是她整理的。

    钟离七汀眼睛一亮。

    机会稍纵即逝，是时候开始表演。

    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上一口，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林小萌，资料是你整理的吧？”

    女孩儿抬起头，眼眶开始泛红：

    “余前辈，我、我检查过的，不知道怎么会……”

    “检查过？”

    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开启输出模式：

    “那现在这个情况，是PPT自己长腿，跑乱了顺序？”

    有人忍不住轻笑一声。林小萌的脸更红。

    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很好，阴阳怪气的浓度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太过分显得欺负人，又足够让小萌委屈，完美完成今天的KPI。

    正准备再接再厉，说点什么我觉得你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差，不过我也知道这不能怪你，毕竟你没有天分之类的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余秘书。”

    转过头正好对上自家大老板的眼眸。他正看着她，手里钢笔轻轻转。

    “你觉得这个项目，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钟离七汀愣了一下。这话题转得有点突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个专业而自信的微笑：

    “傅总，这个项目前期调研充分，市场前景良好，只要执行到位，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是吗？”

    傅云琛打断她，语气依然是那副内敛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个项目要是能成功，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笑容僵在脸上。

    这话……这不是她刚才腹诽的话吗？，怎么就从他嘴里冒出来了？

    傅云琛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如常。

    垂下眼，继续转手里的钢笔，没再说话。会议室里陷入微妙的安静状态，尴尬的一逼。

    林小萌瞅瞅傅云琛，又看看钟离七汀，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项目负责人趁机赶紧把PPT翻回正确的顺序，继续往下讲。

    汀汀坐在原位，表面稳如泰山，内心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这狗霸总跟她肚子的蛔虫一毛一样。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钟离七汀收拾好笔记本，正准备跟上傅云琛的脚步，继续痴迷日常，身后传来林小萌的声音。

    “余前辈……”

    她转过头。林小萌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抱着那沓出问题的资料，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没有委屈，只有愧疚和忐忑。

    “对不起，今天是我的失误，让前辈难堪了。”

    汀汀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难堪什么？是女主自己被她搞得下不来台好伐？！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应该乘胜追击，继续阴阳怪气，把你不行这个主题贯彻到底，但看着林小萌那双真诚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台词突然就说不出口。

    酝酿三秒，最后憋出一句：

    “行了，别太伤心，又没法走医保。”

    林小萌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前辈，您真幽默。”

    “……”

    幽默？我那是阴阳怪气好不好？你怎么每次都把我的阴阳怪气理解成别的东西？

    ☆“I服了you。”

    ☆“汀姐，说出去怼她呀！”

    ☆“我是软脚虾。”

    林小萌擦擦眼角，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前辈，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她巴拉巴拉说一堆工作上的问题，钟离七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叹气。

    算了，先解答吧。

    阴阳怪气的事……等会儿再说。反正来日方长。

    解答完林小萌的问题，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傅云琛的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有多余的词汇，就这六个字。符合他一贯风格。

    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往对面总裁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傅云琛正站在高楼的落地窗边，背对着她。

    瞬间进入状态，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声音温柔而克制：

    “傅总，你找我？”

    男人转过身看她一眼，抬眸对上她的眼睛。

    “余秘书，你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很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林小萌的态度。”

    傅云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钢笔在手指间旋转一圈：

    “一会儿阴阳怪气，一会儿又耐心解答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分裂？”

    钟离七汀噎住。她能说什么？说其实我最近的人设要求我对她阴阳怪气，但我下不去嘴？

    斟酌措辞后开口：

    “傅总，我只是觉得她毕竟还年轻，需要引导。”

    傅云琛挑眉：

    “引导？你刚才在会上的‘引导’，差点把她引导哭了。”

    张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管里。傅云琛放下钢笔，身子往后一靠，看她。换了个称呼，声音低沉几分道：

    “余婷，你这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

    “傅总——”

    她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上三分深情、三分坦然、四分多虑了，接话：

    “我……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成长而已。”

    傅云琛凝视着她，表情不变，三秒后开口：

    “自己的方式？”

    “是。”

    “就是一边骂她没天分，一边教她怎么做事？”

    傅云琛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站定，弯腰低头看她……

    距离凑的有点近，近到钟离七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心地漏跳一拍，这狗男人要上大法，堪称测谎仪。

    “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