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

    “余秘书啊！”

    傅夫人热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下班了吗？”

    “刚下班，夫人。”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凯悦酒店三楼中餐厅，有空吗？”

    汀汀头皮发麻，第一次邀请，就这么直接？

    “夫人，我明天中午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有点事……”

    “什么事？周末还要加班？”

    “不是加班，是……私事。”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然后傅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余秘书，你一个单身姑娘，周末能有什么私事？是不是不想陪我这个老太婆吃饭？”

    “……”

    老太婆？您看起来才三十出头好吗？

    “不是的夫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云琛的秘书，我是云琛的妈妈，咱们算是一家人。一家人吃个饭，有什么不方便的？”

    钟离七汀被这一家人三个字砸得晕头转向，电梯继续下行。18、17、16——

    傅云琛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西装外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但微微抖动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

    这人在笑，在憋笑。

    钟离七汀瞪他一眼，对着电话继续挣扎：

    “夫人，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

    “余秘书，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妈的管太多？”

    “不是不是，夫人您误会了——”

    “那就这么定了。”

    傅夫人的语气瞬间恢复成热情洋溢的模式继续补充：

    “明天十二点，凯悦三楼，不见不散。云琛也会来，你们可以边吃边聊工作，就这样啊，明天见！”

    “夫人，夫人——”

    电话挂了。盯着屏幕，陷入深深的绝望。

    电梯继续下行。15、14、13——

    “呵。”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转过头，怒视傅云琛。

    男人靠在电梯壁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笑什么？”

    她咬牙切齿问。

    “没笑。”

    “你明明在笑。”

    “你看错了。”

    “我视力5.0。”

    “那你应该——”

    “再看一次眼科是吧？傅总，你今天已经说过一遍了。”

    傅云琛挑了挑眉：

    “记忆力不错。”

    “谢谢夸奖。”

    “不客气。”

    电梯停在一楼，门打开。

    傅云琛率先走出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一眼，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明天见，余小秘。”

    说完，迈步往前走。女孩儿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恨不能烧出一个洞。

    ☆“汀姐。”

    ☆“干嘛？”

    ☆“你有没有发现，他刚才那个‘明天见’，说得格外开心。”

    ☆“……黑心资本家，屁儿黑那种。”

    ☆“他好像在幸灾乐祸。”

    ☆“不是好像，他就是。”

    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大厅里，傅云琛已经走到门口，背影看起来心情很不错，钟离七汀加快脚步追上去。

    “傅总。”

    傅云琛停下，回头。

    “还有事？”

    钟离七汀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你明天真的会去？”

    “我妈说的，你觉得我能不去？”

    “那你刚才在电梯里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帮你说话？”

    傅云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戏谑：

    “怎么帮？说‘妈你别逼她，她真的有事’？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心？”

    汀汀被噎的要死。男人还在补刀：

    “也行，那我马上打个电话，告诉她你明天有事来不了。”

    他说着，作势要掏手机。

    “别！”

    一把按住他的手，傅云琛低头，看一眼被她按住的手。钟离七汀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飞快缩回手。

    “那个……不用麻烦傅总，我自己处理就好。”

    “确定？”

    “确定。”

    傅云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行。那明天见。”

    男人转身就往门口走，司机已在等候。女孩儿叹口气，往停车场走，手机一响，掏出来一看，是傅云琛的消息。

    “傅云琛：明天记得穿得体一点，我妈喜欢审美好的姑娘。”

    盯着这条消息，气笑了。

    “余婷：傅总这是在关心我？”

    “傅云琛：不，是关心我妈的眼睛。”

    “余婷：……”

    “傅云琛：她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刺激的穿搭。”

    “余婷：傅总，你放心，我不会穿得比你上周那条花领带更辣眼睛的。”

    三秒后。

    “傅云琛：那叫时尚。”

    “余婷：你那叫审美离家出走。”

    “傅云琛：余秘书，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余婷：谢谢傅总夸奖，都是跟您学的。”

    对面沉默几秒，然后回复过来：“傅云琛：明天见。记得带上你的胆子。”

    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汀姐，你笑了。”

    ☆“对。我又有了新思路。”

    ☆“……6。”

    把手机揣回兜里，摁下车锁，拉开车门。

    第二天，11点。

    钟离七汀站在出租屋的全身镜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看了都想笑的地步。

    今天特意起个大早，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全翻出来。

    那条荧光粉的裙子，是三年前陪闺蜜逛街时被忽悠买的，买回来就再也没穿过——因为穿上它，走在夜里能被车灯反射成移动的霓虹灯牌。

    那件翠绿色的针织开衫，是她妈硬塞给她的，说是年轻人穿点鲜艳的有朝气，她一直没好意思告诉她妈，这颜色穿上像一棵行走的西兰花。

    还有那双荧光黄的细跟高跟鞋——买的时候脑子大概是被门夹了。

    把这身行头往身上一穿，又给自己化了个浓妆，眼影是紫色的，腮红是橘色的，口红是死亡芭比粉。

    9527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汀姐，你这是要……去炸酒店？”

    “炸什么酒店？我去吃饭。”

    （属于——灵感胶囊一个，金币两章已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