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的脸色也白恰恰起来。最后，女孩看向余子豪，继续输出:
“你说你，读书读书你不行，高中毕业一事无成，你就像一个废物一样，只知道天天在家啃老，还啃得理直气壮，我要是你爸妈，早就把你淹死在马桶里了!”
余子豪张嘴想骂，但对上她那眼神，硬是把话咽了回去，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田小芳坐在角落，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红。
这孩子，什么时候嘴皮子变得这么厉害了？
钟离七汀转过身，拉起田小芳的手。
“妈，咱们走。”
母女俩往门口走。身后，余建国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又急又气：
“余婷！你就这么对你爸？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那个男人。
“余建国，当年你为了小三，把我和我妈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身上流着你的血？”
余建国张张嘴无法解释。
“当年的抚养费，你断供，我妈一个女人打三份工，供我上学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嘴角的嘲讽却格外刺眼:
“现在跑来认亲？晚了。不过你放心，等你七老八十，属于你的一个月几百块赡养费，我会按时打你卡上，我不像你，没脸没皮，没道德、没诚信。”
说完，转身推开门，带着田小芳走出去。走廊里，田小芳紧紧攥着女儿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婷婷……”
钟离七汀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轻轻拍着她后背:
“妈，别哭。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田小芳埋在她肩头，哭得一抽一抽的，这么多年来，女儿永远像个小大人，做她坚实的依靠……
母女俩走出酒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日的温热。女孩抬头看一眼夜空，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汀姐，你刚才那波，帅炸了。”
☆“那是。”
☆“余建国他们一家三口估计气得今晚睡不着觉。”
☆“睡不着是他们的事，关我屁事。”
扶着田小芳上出租车，自己也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入夜色，母亲靠在女儿肩上，轻轻说：
“婷婷，妈今天特别开心。以前妈总觉得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吃苦……”
田小芳的声音有点哽咽，几乎无法突出完整的句子:
“但今天看到你这样，妈放心了。我女儿真的长大了。”
钟离七汀沉默一秒，轻轻揽住原主妈妈的肩膀，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妈，以后只会更好，婷婷会永远陪着妈妈，保护妈妈。”
车子驶向阳光花园，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车内，田小芳靠在女儿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刚才那一场硬仗，耗尽她积攒多年的勇气，现在靠在女儿身边，整个人都软下来，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老猫。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阳光花园门口。
钟离七汀付了钱，扶着妈妈下车，小区里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紧紧挨在一起。
进了门，田小芳换鞋，径直往厨房走。
“妈去煮两碗面，你肯定饿了。”
汀汀跟在后面，看着妈妈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遍。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凝视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原主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看着妈妈做饭的吧，那时候没有这个大房子，没有落地窗，没有高档小区，只有逼仄的出租屋，一个煤气灶，一口锅，母女俩挤在一起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
自己的妈妈厨艺不太好，基本都是爸爸做饭。
哎……好久没回现代了，等这位面结束，就回去陪陪爸妈吧。
“婷婷，去洗把脸，面马上好。”
田小芳头也不回地说。钟离七汀应一声，转身去卫生间。
洗完脸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已经摆在餐桌上，翠绿的青菜，金黄的煎蛋，细白的面条卧在清亮的汤里，上面撒着一把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快吃。妈特意多放了个蛋，你从小就爱吃煎蛋。”
“好。”
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外焦里嫩，咸香适中，好吃。
“妈，你也吃。”
田小芳点点头，拿起筷子，母女俩对坐着，安安静静地吃面，吃完面，母亲收拾碗筷，钟离七汀抢着洗碗。
“你去休息，妈来。”
“我洗。你今天累了，去沙发上躺着看电视。”
田小芳拗不过她，只好去客厅坐着，眼睛却一直往厨房瞟，厨房里女孩站在水槽前，水流哗哗响，她盯着自己那双年轻的手，发了一会儿呆。
这双手，昨天拎过一百四十斤的司机，漂移躲过八辆车祸，打过废物弟弟，现在却在洗碗。
☆“汀姐，你这反差有点大。”
☆“这叫能文能武。”
☆“文武双全是这么用的吗？”
☆“我说是就是。”
洗好碗，擦干净灶台，她走出厨房，田小芳已经在沙发上睡着，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均匀。
钟离七汀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卧室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关掉电视，关客厅的灯，走进原主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白色的衣柜，原木色的书桌，墙上贴着几张奖状和照片，照片里是年轻的余婷，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
在书桌前坐下，细细凝视那些照片，沉默一会儿。
这个姑娘，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份好工作，给妈妈买大房子，她都一一做到了，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稳，那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