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盘龙峪后，许远并未立刻远行。长生丹还差一味地脉灵乳，他想着盘龙峪附近既然有赏金猎人出没，或许周边城镇的药铺里能听到些风声。同时，他也需要开始留意关于“仙族”的线索——树涯的提示言犹在耳，要救万青，找到通晓生命融合之法的古老仙族可能是关键。

    不管融合后的万青究竟是不是万青了，那也得先找到知晓融合方法的人后，再去考虑了。

    许远默默盘算时间。杨玄感那边规矩刚立，宇文化及也需要时间“养精蓄锐”，短期内应该出不了大乱子。眼下确实是段难得的空闲。

    “老秦，”许远对身旁还有些恍惚的秦谷子道，“前面找个镇子歇歇脚，我们办两件事。”

    “前辈请吩咐。”

    “第一，打听‘地脉灵乳’的消息，碰碰运气。第二，”许远语气微沉，“留意任何关于‘仙族’、‘仙人踪迹’或者古老生命秘法的传闻。万青的情况，树前辈说，那饕餮意志，也等不得。”

    秦谷子神色一凛，郑重点头：“贫道明白。此事关乎万姑娘，定当竭力寻访。”

    两人没费什么功夫，就在东南方官道旁找到了一个还算热闹的镇子，名叫灰石驿。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通，两旁开着客栈、酒肆、杂货铺和两家小小的药铺，往来的多是些行商和江湖客，空气里飘着尘土、马粪和廉价酒菜的味道。

    许远和秦谷子找了间看起来还算顺眼的客栈住下，要了两间房。安顿好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许远去了那两家药铺，掌柜的听问“地脉灵乳”，都是一脸唏嘘，直摇头说“只听过往异士们提过是宝贝，这辈子没见过实物”。

    许远顺口试探着问了句：

    “那老掌柜可曾听过，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仙人的传说？或者特别古老、与世隔绝的遗迹？”

    老掌柜皱着眉想了半天：

    “仙人？那都是老掉牙的故事喽……咱们这地界，兵荒马乱的，真有仙人哪会来？遗迹倒是有，西边老山里听说有些古祭坛，破得不成样了，现在都没人去了。”

    线索寥寥。

    另一边，秦谷子凭借道士身份，在茶馆、街边与几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老人和行商攀谈。他先问“地脉灵乳”，得到的回答与许远相似，都说只听闻过，并未见过。

    不过秦谷子也算跟着许远很久了，接着他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不瞒各位，贫道云游四方，也在寻访一些上古仙缘、遗迹秘闻，不知这附近，可有什么相关的古老传说？或者……有没有人见过气质迥异、不似凡俗的隐士？”

    一个老商人捻着胡须道：

    “仙缘？嘿嘿，道长，这年头求仙不如求己。咱们灰石驿往北三百里，倒是有个‘落仙坡’的地名，老辈人说古时候有仙人从那儿摔下来过，也不知真假。再就是西边深山里，猎户偶尔会说见到些发光怪影，以为是山精鬼魅，躲都来不及，谁还敢凑近看是不是仙人？”

    另一人道：“气质迥异的隐士？前些年倒是有个怪老头在镇外破庙住过一阵，不言不语，后来不知去哪了。是不是仙人……那就天知道了。”

    秦谷子将听到的零碎信息记在心里，虽然都是些模糊传闻，但好歹有了几个可以后续探访的方向。

    晚上回到客栈碰头，两人交换了信息，都有些无奈。

    “地脉灵乳果然难寻，还是得碰运气哇。”许远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道，“仙族线索更是渺茫，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秦谷子安慰道：

    “前辈莫急，既然有了‘落仙坡’和西山怪影这几个地名，总比漫无目的强。万姑娘这确实也紧急，不过，事在人为嘛。”

    许远点头：“害，也罢，本就是顺路打听。明日一早，我们便继续西行问问。”

    第二日清晨，两人结算了房钱，走出客栈。灰石驿的早上透着一种粗粝的鲜活，赶早市的、运货的、匆匆路过的旅人，让狭窄的街道有些拥挤。

    许远和秦谷子正顺着人流往镇外走，刚拐过一个堆着杂物的街角，迎面差点撞上两个人。

    许远反应快，侧身半步让开，抬头一看，不禁一愣。

    站在眼前的，竟然是灵儿郡主和郑仙森！

    只有他们两人，没有随从，也没有马匹，就像寻常旅人般步行着。灵儿穿着一身简便的鹅黄襦裙，外罩件半旧的防尘披风，头发简单挽起，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丽。她身后的郑仙森依旧是那副灰袍文士打扮，面容清癯，手里提着个不大的包袱。

    双方在狭窄的街角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怔。

    灵儿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脱口而出：“师父？！”

    她这声“师父”叫得清脆自然，带着毫不作伪的亲昵——当初许远得到《造化鼎炼制丹药大全2.0》后，连忙就炼制了珍稀的“灵根补全剂”，让杨玄感派人快马加鞭送到灵儿这边。那药剂倒是真的彻底根治了她的隐患，让她修为得以顺利精进。这份恩情，灵儿一直记在心里。

    许远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们，而且是在这般毫无准备的情形下。他点了点头，一脸疑惑：

    “灵儿，郑先生，这么巧。”

    郑仙森上前一步，对着许远郑重地躬身拱手：

    “许前辈，久违了。”

    郑先森语气恭敬，姿态放得极低。他是亲眼见过许远手段的，深知这位看似平和的年轻人实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心中敬畏早已根深蒂固。许远知道他是九阶妖族，不过既然它能在杨家那么多年，也没做什么坏事，所以许远也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师父，您怎么会在这里？”灵儿笑容明媚，几步走到许远近前，很自然地打量着他和一旁的秦谷子。

    许远敏锐地察觉到，她笑容虽灿烂，但是却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当然，许远也是感觉到了她体内气力的充盈，实在让许远都震惊不已。

    “办些私事，路过此地。”许远简单带过，反问道，“郡主，你的实力现在......”

    “七阶！”

    灵儿兴奋的说道，语气里尽是灵动。

    许远瞪大了眼睛。

    七阶，这个实力，还有郡主这个年纪。太难以置信了。

    难不成这个人天生就是成为异士的奇才！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郡主，哪怕去杨玄感那里帮忙，都是属于中高阶战力的！而且，哪怕现在郑仙森不在她旁边保护，应该都没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