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对上他那张逐渐变黑的脸，笑得更灿烂了：“怎么了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许远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女皇陛下。”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逗我玩？”
女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本皇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非要分宝贝的。”
许远：“……”
秦谷子在一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见许远看过来，连忙低头数地上的宝物，嘴里念念有词：“这把神兵品相不错……这株灵药年份够久……”
许远盯着女皇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你——行——”
女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鱼尾都在轻轻摆动。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收起笑容，正色道：“行了，不逗你了。赤鱬确实需要能量才能开门，但那些宝贝只是优选，不是必需。本皇自己的异力也能催动，只是消耗大些。你给了那么多宝贝，本皇自然更轻松些。”
许远脸色稍霁，但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
这女皇，平时看着挺高冷的，怎么熟了之后这么不要脸？
“那现在可以走了吗？”他没好气地问。
女皇点点头，转身走向王座后方，将那面珊瑚墙再次打开。这一次，她双手捧着那个贝壳，口中念念有词——那是氐人族的古语，悠扬婉转，像是古老的歌谣。
贝壳中的那团“雾”渐渐活跃起来，开始缓缓流转，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道旋涡状的白色光芒。
光芒散去，一个……生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许远看着眼前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条鱼。
一条……挺大的鱼。
通体莹白，约莫一丈来长，形状像鲤鱼，却长着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闭着眼睛，表情似乎有些……不爽？
“这就是赤鱬？”许远喃喃道。
女皇点点头，对着那条人面鱼恭敬地行了一礼：“赤鱬大人，劳烦您送这两位道友去仙人岛。”
赤鱬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慵懒，几分不耐。
它看了许远一眼，又看了秦谷子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
许远：“呃……”
这神兽，好像确实不太高兴。
女皇轻咳一声，小声道：“它刚被强行唤醒，有点起床气。你们多担待。”
许远嘴角抽搐。
起床气？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兽，还有起床气？
赤鱬又看了女皇一眼，满是白眼。
然后它张嘴——那张人脸上的嘴，此刻张开竟有半丈宽——吐出一团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扩散，将许远和秦谷子笼罩其中。
“进去吧。”女皇道，“它会带你们到仙人岛。到了之后，它会自己回来。”
许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女皇：“多谢了。”
女皇微微一笑，这一次笑容里没了狡黠，只有真诚：“许远，保重。”
许远点点头，拉着秦谷子踏入那团白光之中。
光芒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
白光散去，许远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四周是一片茫茫的白色，没有上下左右之分，仿佛漂浮在虚空中。脚下踩着的地方，感觉像是实地，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就是赤鱬的空间？”秦谷子好奇地四处张望，“老道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进到神兽肚子里……”
许远嘴角一抽：“应该不是肚子里吧……”
“差不多。”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就是肚子里。”
许远和秦谷子同时僵住。
那声音……是赤鱬的？
“放心，不会消化你们。”那声音继续道，“睡得好好的被叫起来，真是的……”
许远：“……”
女娃娃？说女皇？
他忽然觉得，这赤鱬的辈分，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既然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不如干点正事。
心念一动，许远将意识沉入壶中世界——那堆从青龙族顺来的宝物，还堆在那呢。
他刚刚只是粗略扫了一眼，知道里面有灵药、神兵、功法玉简……但具体有什么，还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正好清点一下。
神识扫过那一堆宝物，一件件辨认着——
神兵......功法......草药......
忽然，许远的神识停住了。
那堆宝物的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玉瓶。玉瓶通体碧绿，泛着淡淡的灵光，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玉瓶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四个字——
“地脉灵乳”。
许远瞳孔骤缩。
地脉灵乳？！
长生丹的最后一味材料？！
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老秦！”
秦谷子被他吓了一跳：“许前辈，怎么了？”
许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地脉灵乳！藏宝里居然有地脉灵乳！”
秦谷子愣了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长生丹的那个地脉灵乳？！”
“对！就是那个！”
许远松开他，在空间里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长生果树果实，雷霸那弄的...不朽木树心粉末，从树涯前辈那也搞到了......现在是地脉灵乳以及......炼制者心头精血一滴。齐了......”
秦谷子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但很快又想起什么：“许前辈，您是说……现在就能炼长生丹？”
许远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理论上可以。”他沉吟道，“材料齐了，丹方也有，就是不知道这空间里能不能炼丹……”
“可以。”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赤鱬。
“我这儿空间稳定，不受外界干扰。你想炼丹，尽管炼。”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路上无聊，你们找点事做也好。”
许远大喜：“多谢赤鱬前辈！”
“前辈？”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这人族，倒是会说话。比那个女娃娃强。”
许远嘿嘿一笑，也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
心念一动，“造世鼎”从壶中世界飞出——这鼎自从收到壶中，除了给郡主炼过一次丹药，还真没咋用过了。
“造世鼎”，此刻泛着淡淡的青铜光泽，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要派上用了。
秦谷子凑过来，眼睛发光：“许前辈，真能炼？”
许远小眉头一撇：“那肯定的哇，之前不是炼过吗？咋了老秦。”
秦谷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贫道就是……就是……”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中却藏着一丝期待。
从最开始跟着许远开始，秦谷子就是为了长生。
当时窥见一丝天机，明确表示许远就是机缘。
许远看着秦谷子支支吾吾的样子，心头也是明了，忽然笑了。
“老秦。”
“嗯？”
“炼好了，分你一枚。”
秦谷子愣住了。
他看着许远那张无所谓而且笑吟吟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自从最开始跟许远提及了自己想要长生的事后，他几乎就没跟许远再说过，反而全心全意跟着许远当成一种修炼。
如今......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
“许前辈……您……您说的是真的？”
许远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废话。你跟了我这么久，挨打挨了那么多，不给你一枚说得过去？”
秦谷子眼眶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
“许前辈……贫道……”
“行了行了，别煽情。”许远摆摆手，目光落在眼前的“造世鼎”上，“成不成我也不确定......先让我研究研究这心头血该咋整……”
秦谷子用力点点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而此刻赤鱬再次开口：“哟？上古神器啊，好多年没见过了。你们要炼制长生丹，需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