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微一张暴怒扭曲的脸,几乎就在完全贴上韩屹的面皮。
那一刻,那张满是血污肿胀的脸,以及缺少的耳朵,变形的眼睛,鼻子,嘴巴,尽入韩屹眼底。
“王,王爷。”
韩屹吓的肝胆俱裂,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受此重伤的陈知微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杀了他?
那似乎是最简单粗暴的做法。
如果他还想减轻一些怒气,将他韩屹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饶命!”韩屹吃力的重复着。
“饶了你?你凭什么要本王饶过你,啊?”
韩屹脸颊由红转紫,双眼暴突充血,再由着陈知微掐下去,他必死无疑。
“放过我,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死!死吧!都给本王去死!!”陈知微丝毫不为所动,扼住韩屹脖子的手,持续用力,几乎要将他的肚子掐断。
韩屹动了动嘴唇,鼻涕眼泪一起滚了出来。
下一刻,他提起全身最后的力量,右手拔出一柄匕首,猛地刺向陈知微的手腕。
与此同时,左手一抖,一只响箭破开大帐帐顶,尖啸着冲天而起。
陈知微愣了一瞬,等回过神来时,才惊觉手腕剧痛不已,掌间力量一消,韩屹顺势挣脱开他的掌握,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贤王爷,蝼蚁尚且惜命,您莫要怨我。”
说罢,韩屹翻身,踉跄起身,一抖手又射出数支袖箭,迎面朝陈知微激射而去。而他,根本就不看战果,跌跌撞撞冲出了大帐。
大帐里,陈知微看着贯穿手腕的匕首,怔愣发呆,片刻,才怒声道:“你怎么敢,呃啊~~”
然而,话音刚落,数支精铁袖箭‘噗噗噗’钉入了他的身体各处。
陈知微本就怒极攻心,此刻更是受到连番打击,不由的眼前一黑,狂喷一口鲜血,仰天便倒。
再说韩屹,捂着脖子冲出大帐,便见大帐门口已经乱作一团,双方厮杀在一起,刀刀见血。
不过,陈知微的亲卫显然还处于混沌之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被动应对,落了下风。
而此时,大营中,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中军大帐涌过来,呼喝声不断。
韩屹脸色惨白,此时此刻,一旦落入大军包围圈中,他就是插翅也难逃。
“将军。”
一名亲卫浴血冲了过来,伸手扶住了韩屹,面色同样惨白,急切。
“不要慌。”韩屹轻轻咳了两声,目光快速扫过混战的双方。
“快,叫上弟兄们,随我冲出去。”
“冲,冲出去?”
亲卫都快被吓死了,这他娘的可是中军大娘,冲出去不是找死吗?
“少他娘的磨蹭,不想死的就给老子麻利的动起来。”
“是!”亲卫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依旧心惊胆战,杀回到乱局之中,飞快的将命令传递下去。
韩屹见状,捂着脖子跌跌撞撞迎接着狂奔而来的军士冲去。
“刺客,有刺客。王爷亲卫叛变,生死未卜,快啊,杀了他们,保护王爷。”
众军士一听,再抬头看去,只见一众中军亲卫正拼命的‘朝外冲杀’,而余下的数十人,正拼命‘围堵’。
见此情形,众军士顿时同仇敌忾,呼啦啦冲上前去,接替了韩屹亲卫的位置,挥刀一阵乱杀。
“乱臣贼子,该死!给我杀,一个不留。”原江北郡守姚培安站在后方,厉声嘶吼。
韩屹带着一群浑身浴血的亲卫,‘狼狈’退出战团,在路过姚培安时,两人还相互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当日渡江之战,韩屹可是帮他姚培安顶了一回罪。
“韩将军且回营歇着,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我必护王爷周全。”
“多谢。”韩屹朝他一抱拳,抽身远离。
他娘的,你姚培安怕不是以为这是一场护驾的泼天功劳吧。
韩屹一边想着,一边带着人飞快的冲回营房马厩,一人选了一匹上好战马,骑了就逃。
而此时,中军大帐前,中军亲卫死途过半,才终于有人回过神来。
“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你们这些王八蛋,敢跟我们动手,不想活了吗?”
“放屁,尔等背叛王爷的贼子,拿命来。”
“滚,都他娘的跟老子说清楚,要说谁背叛了王爷,那必是韩屹那厮无疑。你们......你们都他娘的打错人了。”
卫兵气的都快语无伦次了。
而刚刚从后方火急火燎赶上前来的姚培字一听,心中不由‘咯噔’一声,下意识回头看去,哪还有韩屹的影子。
“你们他娘的说什么?韩屹那厮说你们背叛王爷,配合刺客刺杀王爷,难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哎呀,不好了,王爷不会出事了吧。”
三言两语间,事情初现端倪,所有人都傻眼了,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姚培安脑门上的汗‘刷’一下就淌了下来,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汗,连滚带爬的冲进了中军大帐。
“王爷!”
一声惊呼从帐中传出来。
旋即,便是姚培字声嘶力竭的吼声:“快,请军医。还有,速速出兵,拦截韩屹,务必要把他抓回来。”
叛军大营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韩屹已经带着数十亲卫冲出了大营,沿着离水岸边,一路打马向南。
与此同时,关城之后的平叛大军大营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
主讲者:几近癫狂的崔怀远,崔祭酒。
“诸位,吾皇没有忘记我等,吾皇依旧牵挂我等。兄弟们,将士们,为不负皇恩,我等当如何?”
“死战。”
崔怀远声嘶力竭,然而下方的军士却答的有些有力无力。
气氛稍显低迷。
崔怀远一瞪眼,怒喝道:“大声点!”
“死战!”
众人终于把音量拔高了些许。
然而,下一刻,一声巨响蓦地响彻天场。
轰!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刹那间,不少人吓的打了个寒颤,更有甚者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崔怀远见状,腾地一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满眼激动的看着高举着火枪的破军。
“恩,恩人,这武器,有多少?”
影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火枪八千,弹药三千箱,连弩两万,箭五十万支。”
崔怀远两眼暴突,又一屁股坐回到了轮椅上,激动的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