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特别警事局总部。

    

    阿贵总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南方天际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光柱。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没有感觉到。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不是悲伤，是喜悦。

    

    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喜悦。

    

    “成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任坚证道了。”

    

    李正道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尚未批完的文件，文件在微微颤抖。“不是任坚。是他的分身，任一。”

    

    “有区别吗？”阿贵转过身，看着他，“任一证道，就是任坚证道。他们是一体的。”

    

    李正道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对。他们是一体的。”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总长，消息要发出去吗？”

    

    “发。”阿贵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通知六州四国所有分局。特别警事局，有人证道星神了。让他们知道，我们有星神了。”

    

    “要不要告诉他们是任坚的分身？”

    

    “不用。”阿贵点燃一支新烟，“让他们猜，给他们留下想象的空间。”

    

    李正道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老李。”阿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正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通知各分局，加强戒备。有人证道星神，有人会高兴，也会有人不高兴。不高兴的人，会趁我们还没站稳的时候动手。”

    

    李正道沉默了一瞬。“明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京字，浮空要塞，议会大厦。

    

    这座北国最高的权力机构，此刻灯火通明。顶层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墙上的全息屏幕正在播放来自渝州的画面——那道金色的光柱，穿透云层，直刺苍穹，久久不散。

    

    “确认了？”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

    

    他是京字议会的议长，周正。他今年八十七岁，实力不详，但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整个北国的走向。

    

    “确认了。”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站起来，他是京字情报局的局长，姓林，“证道者位于渝州特别警事局地下训练场。证道者身份——尚不明确。但可以肯定，是特别警事局的人。”

    

    “不明确？”周正皱眉，“你跟我说不明确？”

    

    林局长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议长，渝州方面封锁了消息。我们的情报员无法靠近。但从能量波动分析，证道者的非凡序列与‘天将星君’途径高度吻合。”

    

    “天将星君。”周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南方天际那抹渐渐消散的金光。

    

    “特别警事局有了星神，我们就有了星神了吗？”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人，“不。特别警事局有了星神，他们就有了刀。而我们，还没有盾。”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加快‘星神计划’的进度。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我们自己的星神。”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安国，赤色殿堂总部。

    

    江风坐在石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的穹顶，仿佛能看见南方天际那道金色的光柱。

    

    陈千放站在他身后，沉默着。

    

    白红锦站在一旁，低着头。

    

    “任坚证道了。”江风放下茶杯，声音很平静，“不，不是任坚。是他的分身。任一。”

    

    “殿主，您怎么知道是分身？”陈千放问。

    

    “因为气息不对。”江风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任坚的气息更深，更沉，像海。这个证道者的气息更锐，更利，像刀。是两个人，但又是同一个人。很矛盾，但很真实。”

    

    江风重新端起茶杯。“通知下去，赤色殿堂所有成员，见到特别警事局的人，退避三舍。不要招惹他们。至少——不要招惹任坚。”

    

    陈千放愣了一下。“殿主，我们和特别警事局不是合作吗？”

    

    “合作是合作，但合作不代表他们不会翻脸。”江风喝了一口凉茶，“我们有星神吗？没有。他们有星神了。实力不对等，合作就是施舍。我们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陈千放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江风放下茶杯，看着大厅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晶体。

    

    “任坚。”他喃喃道，“我也该证道星神了，我们赤色殿堂的人也该证道星神了……”

    

    寒国，冰雪覆盖的荒原深处。有一座红色的城堡，城堡的主人是北原最大的非凡者组织——雪城。

    

    此刻，议会的七位长老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杯小甜水，没有人喝。

    

    “证道了。”大长老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特别警事局有人证道星神了。”

    

    “是谁？”二长老问。

    

    “不知道。渝州方面封锁了消息。”大长老端起酒杯，又放下，“但不管是谁，对我们都不是好消息。特别警事局本来就已经是六州四国最强的力量，现在他们有了星神——我们和他们的差距，更大了。”

    

    “那我们怎么办？”三长老的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办？”大长老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无边的雪原，“去找。去找我们自己的星神途径。去找我们自己的非凡序列。去找那个能让我们也证道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其他六位长老。

    

    “传令下去，雪城所有成员，全力搜寻星神途径相关的非凡序列。不惜代价，不计手段。谁先找到，谁就是下一任长老。”

    

    六位长老同时站起来，同时低头。“遵命。”

    

    青州，云雾缭绕的群山之中，有一座道观，道观的名字叫“太虚观”。太虚观是青州最大的非凡者组织，道盟的发源地之一。

    

    此刻，观主玉清道长站在山门前，看着南方天际那道渐渐消散的金光。他的身后，站着数十位道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敬畏。

    

    “证道了。”玉清道长的声音很轻，像山风拂过松针，“任坚证道了。”

    

    “师父，不是任坚。”他身后的大弟子王良开口，“是他的分身。任一。”

    

    “有区别吗？”玉清道长转过身，看着他，“任坚证道，就是特别警事局证道。特别警事局证道，就是六州四国证道。六州四国证道——就是这个世界证道。”

    

    王良沉默了一瞬。“师父，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玉清道长笑了，“我们早就答应了。全力支持任坚。现在他有了星神，我们的支持更有意义了。”

    

    他走回道观，经过王良身边时，停下脚步。

    

    “王良。”

    

    “师父。”

    

    “你去中州。告诉任坚，道盟已经探测到‘冰霜女巫’的所在地。”

    

    王良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玉清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有了星神，‘冰霜女巫’所她守着‘永恒冰核’，那就是势在必得了，没有这个东西，终末是对付不了的。”

    

    王良点了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佛国，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

    

    佛主盘坐在佛像前，手里捻着念珠，嘴里念着经文。他的身后，坐着数十位僧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平静。

    

    但他们的平静是装的，因为他们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证道了。”佛主停下念珠，睁开眼睛，“特别警事局有人证道星神了。”

    

    “师父，是谁？”他身后的弟子问。

    

    “不知道。”佛主站起来，走到佛像前，仰头看着那尊巨大的金佛，“但我知道，这是佛国之福，是六州四国之福，是这个世界之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弟子们。

    

    “传令下去，佛国所有寺庙，为这位证道者祈福。愿他平安，愿他顺利，愿他——证道更高。”

    

    “师父，我们不知道他是谁。”

    

    “不需要知道。”佛主重新坐下，捻起念珠，“佛度众生，不度姓名。他为众生证道，众生为他祈福。这就够了。”

    

    同时一个声音传入明空法师的耳中：“你去了解一下，这人是如何证道的，不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要得到这个方法。”

    

    渝州，特别警事局，地下训练场。

    

    任一站在训练场中央，他的身体没有变化，但他的气息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压迫感，一种属于星神的压迫感。

    

    像山，像海，像天空。

    

    任坚看着他，笑了。“感觉怎么样？”

    

    任一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很奇怪。像是在高处看世界。”

    

    “高处？”

    

    “对。以前，我看世界是平的。现在，我看世界是圆的。我能感觉到整个渝州的每一个角落，能感觉到那些觉醒者的意念，能感觉到终末之息的涌动。整个世界在我面前展开，像一张地图。”

    

    “并且——我能更加的感知到，这个世界是虚拟的，包含我眼睛看到的一切，比如建筑，山河，都像是有代码生成的——”

    

    他伸出手，掌心的金色光芒缓缓流动。

    

    “我还能感觉到——更多的人在看着我们。中州、北国、安国、寒国、青州、佛国——都在看。”

    

    任坚点了点头。“让他们看。”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其实在任一证道星神的那一刻，他已经同步了任一的意念，所以任一看到的一切，任坚也可以清晰的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