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监控有没有拍到？”尚泽天问。

    

    “监控拍到了他越狱的过程，但他的脸一直是模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技术科的人分析，可能是他觉醒了某种干扰电子设备的非凡。”

    

    尚泽天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任坚。“任队，你怎么看？”

    

    任坚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台阶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林大聪的脸，孔韩林的脸，还有那个用刀抵住他脖子的褚立行。

    

    “其实……也未必就是坏事。”

    

    “怎么讲？”

    

    任坚道：“孔韩林杀死了他的老大林大聪，此时褚立行逃了出来，多半会去找孔韩林报仇。那孔韩林的侠盟一直以来就在渝州作恶，这不是刚巧能帮你解决一些问题？”

    

    “哦？”尚泽天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危险了。”

    

    任坚笑笑，“此事你看着处理吧，时间很紧，我就不陪你了，我还得去一趟中州，和阿贵总长聊一聊，然后再转道去青州。”

    

    “辛苦了。”尚泽天知道任坚的担子很重，也不再挽留。

    

    任坚微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因为不会开飞机，也没有飞机，再加上此刻渝州的执法者人手紧张，所以也便无人送他，最后只好自己去赶飞机。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任坚靠在舷窗边，看着渝州的灯火渐渐远去。东边的天空泛起一抹鱼肚白，星星渐渐隐去。但那大星还在，在夜空之中依然清晰可见。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意识海。

    

    那株小树在黑暗中微微摇曳，一半翠绿，一半暗红。翠绿的一半是生命，暗红的一半是轮回。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阴阳，像日夜，像生与死。他不知道这棵树什么时候能长成参天大树，但他知道，它正在长。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

    

    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他便可以领悟「轮回」。

    

    飞机降落在中州机场时，天已经大亮。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很白，空气很清新。和渝州不一样，和安国也不一样。

    

    不过这一次，落地的时候，等待他的不是摆渡车，不是安检，而是阿贵总长亲自的接机。

    

    “这怎么使得。”任坚大吃一惊。

    

    “当然使得！”阿贵拉住任坚的胳膊：“当世唯一之真神，焉能不亲自接待。”

    

    “哈哈……”任坚不由得大笑，拉住旁边任一道：“证道的是任一，可不是我啊，这才是你的真神。”

    

    任一也跟着笑。

    

    阿贵拉着任坚上了车，任一跟在后面。

    

    车驶出机场，向总局方向驶去。车窗外的中州城还是老样子，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任坚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终末进不了城，进来也会直接被消灭。”阿贵笑笑。

    

    车驶入总局大门，在办公楼前停下。

    

    三人下车，走进大楼。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阿贵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杯子。

    

    “坐。”阿贵走到主位坐下。

    

    任坚和任一坐在对面。阿贵倒了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自己端起一杯，喝了一口。

    

    “青州那边，玉清道长已经传消息过来了。”阿贵放下茶杯，“冰霜女巫的所在，已经找到。”

    

    任坚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阿贵看着任坚，“其实，玉清道长自上次离开中州，便一直派人四处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前几日终于在昆仑的万丈冰原找到了她的所在。”

    

    阿贵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任坚面前，“这是玉清道长传过来的，冰霜女巫的位置坐标。”

    

    任坚打开纸。

    

    “另外……”阿贵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任坚面前。

    

    “青州最近也不太平。终末之息在冰川附近频繁出现，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非凡者在那一带活动。玉清道长怀疑，有人在打永恒冰核的主意。”

    

    “谁？”

    

    “不知道。京字的人，安国的人，寒国的人，都有可能。甚至可能是江风的人。”阿贵看着任坚，“不管是谁，你都要亲手拿到永恒冰核。”

    

    任坚拿起文件，翻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冰川附近的航拍图，上面标注着一些红点。红点集中在冰川的东侧和南侧，像是两个方向的包抄。

    

    “多少人？”

    

    “至少五十个。有三个气息很强，至少是次神级别。”阿贵顿了顿，“还有一个，气息很怪。玉清道长说，他不确定那个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

    

    “可能是终末之息的化身。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阿贵掐灭烟头，“所以，任坚，这次去青州，你不能心软。”

    

    任坚抬起头，看着阿贵。

    

    “你证道了星神，但你的心还是以前的心。你总想救人，总想不伤人，总想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阿贵的声音很沉，“但现在没有时间了。那些人不会因为你心软就退让，不会因为你不想伤人就不伤害你。他们想要永恒冰核，想要摧毁这个世界，想要让所有人陪葬。你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任坚。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我杀的人，有些是该死的，有些是不该死的。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更多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任坚。

    

    “所以，任坚，去青州，不要犹豫。该杀的杀，该灭的灭。你要让那些人知道——特别警事局有星神了。谁敢动，谁就死。”

    

    任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阿贵面前。

    

    “我明白了。”

    

    “另外，姜师剑在南国，除了稳定局势之外，也在安排人探索遗忘峡谷，希望可以早日找到那个自称‘永夜阳光’的家伙，得到他手里有的‘地脉之心’”

    

    “我明白，青州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便前往南国。”

    

    阿贵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你去吧。飞机已经准备好了，对了，你的老朋友，王良已经在飞机上等着你了。”

    

    他伸出手。

    

    任坚握住他的手。

    

    “小心。”

    

    “好。”

    

    任坚转身向门口走去。

    

    任一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