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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夜色中的密语与未言之歌
    夜晚的实验高中,像一艘在时光之海中缓缓停泊的巨轮,卸下了白日的喧嚣与繁忙,此刻正沉入一种近乎神圣的宁静。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沉寂,那悠长的尾音像是被夜色吸收,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教学楼一扇扇窗户里的灯光相继熄灭,从远处看,就像巨轮上无数只眼睛在逐一闭合,准备进入深沉的睡眠。只有走廊尽头安全指示牌的幽绿色微光还在固执地亮着,像是这艘巨轮在深海中呼吸时发出的、微弱的生物光。

    高一(3)班的教室里,此刻只剩下最后一盏灯还在亮着。

    那盏灯位于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老式的日光灯管,因为使用年限太久,发出的光带着一点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频闪。那光线冷白而空旷,将偌大的教室照得一片寂寥。桌椅整齐地排列着,桌面上散落着几本没收好的练习册,一支被主人遗忘的蓝色水笔,还有几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被从窗缝钻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颤动。

    袁枫就坐在这片寂寥的中心。

    她伏在课桌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数学练习册,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没有落下。她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题目上,而是时不时地、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般,飘向教室门口的方向。

    每一次抬头,她的眼中都带着期待;每一次发现门口依然空无一人,那期待就黯淡一分,转为更深的担忧。

    墙上那面老旧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时间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五十分——晚自习九点半结束,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这个林晚……”袁枫低声嘟囔,眉头微微蹙起,“说了不用我去接,结果到现在还不回来……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她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宿舍楼的灯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像是另一个世界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几乎要站起身,决定不再等待、直接去文学社办公室找人的时候——

    教室门口,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很纤细,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袁枫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林晚。

    几乎是同时,袁枫“唰”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教室的寂静。她快步走向门口,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林晚!”

    袁枫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是担忧终于释放后的反应。

    林晚显然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几本笔记本和文件夹,脸上还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被夜风吹过的红晕。看到袁枫急匆匆地走过来,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袁枫?你……你怎么还没走啊?”林晚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

    袁枫已经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让她心里一惊。

    “你说我怎么还没走?”袁枫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我都说了今晚过去文学社那边接你,你就是不要。好了吧,弄到这么晚才回来。”

    她说着,拉着林晚走进教室,另一只手指了指四周:

    “你看,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就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你,等得都快成望夫石了!”

    她说得夸张,但眼中的关切是真实的。

    林晚被她拉着,顺从地走进教室。她环视四周——确实,偌大的教室里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地排列在冷白的灯光下,黑板上还残留着数学老师下午留下的板书,窗外的夜色透过玻璃渗进来,与室内的光线形成一种奇异的、静谧的氛围。

    只有她和袁枫,像是被遗忘在这个时空缝隙里的两个孤零零的存在。

    林晚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她转过身,拉住袁枫的手,声音软软的:

    “对不起嘛,亲爱的。我也没有想到会弄这么晚……文学社今晚开会,社长安排了好多工作,大家讨论得比较久。”

    她顿了顿,看着袁枫依然板着的脸,继续道歉:

    “早知道我就不让你等我了……你应该先回宿舍的,外面这么冷。”

    袁枫看着她这副歉疚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气其实早就消了。但她故意板着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晚的额头——动作很轻,带着亲昵的责备:

    “我是说这个吗?我是说,你今晚怎么那么自信不用我去接你?你忘了自己的情况了?万一在路上……”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晚的夜盲症,是她和袁枫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多少个夜晚,都是袁枫陪着她走过那段昏暗的校园小径;多少次晚归,都是袁枫在教室或宿舍楼下焦急地等待。

    林晚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一种甜蜜的、羞涩的、想要分享的情绪——也悄悄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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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浮现出两朵可疑的红晕,声音变得很小:

    “其实……本来我是打算跟着其他文学社的社委一起回来的。沈辙、顾澄他们都说可以一起走……”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是最后……最后我是跟我们社长一起回来的。”

    “夏语?”袁枫挑了挑眉。

    “嗯。”林晚点头,头低得更低了,“他……他后面还牵着我的手,一起走过了那段很暗很暗的小路。”

    她说得很慢,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但在这寂静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

    袁枫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林晚——看着这个总是害羞内向的好朋友,看着她低垂的脸颊上那抹越来越深的红晕,看着她因为紧张而不停绞动的手指,看着她眼中那种混合了羞涩、甜蜜和一点点不知所措的光芒。

    然后,她猛地抓住了林晚的肩膀:

    “你刚刚说什么?那个夏语牵你手了?你给他牵了?!”

    她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几个度,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林晚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肩膀被袁枫牢牢抓住。她只好点点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细:

    “嗯……就、就是牵了一下……因为那段路太暗了,我看不见,他发现了,就说……说牵着我会安全一点。”

    她说得断断续续,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辩护。

    袁枫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睛里的惊讶渐渐被一种……兴奋取代。那是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兴奋,一种“我家白菜终于要被猪拱了”的兴奋,一种闺蜜之间分享最私密心事的兴奋。

    “我的天……”袁枫松开了林晚的肩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看着林晚,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快,快,赶紧跟我详细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发现你看不见的?他牵你手的时候说了什么?你什么感觉?还有……”

    她连珠炮似的问出一串问题,语气急切得像是晚一秒就会错过什么重要情报。

    但话说到一半,她又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不行不行,”袁枫放下手,开始快速收拾桌上的书本,“这里说话不方便,万一有人回来拿东西……我们还是边走边说,或者回宿舍再说。”

    她把练习册、笔袋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都来不及完全拉上,就背在了肩上。然后抓起林晚的手:

    “走!现在就走!我等不及了!我们边走边说!”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急切得像要去赶末班车。

    林晚被她拉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袁枫的性格——开朗、直率、对朋友的事情比自己还上心,尤其是这种……涉及“感情”的事情。

    “你别这么着急嘛……”林晚小声说,“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袁枫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可是被夏语牵了手!夏语!那个高一的风云人物,文学社社长,团委副书记,还是刘素溪学姐的男朋友!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着,已经拉着林晚走到了教室门口。

    林晚听到“刘素溪学姐的男朋友”这几个字,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轻声说:

    “他只是……只是作为社长关心社员而已。你别想太多了。”

    “我才没想多呢!”袁枫说着,伸手关掉了教室的灯。

    “啪”的一声轻响。

    黑暗瞬间降临。

    教室里的冷白灯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昏暗的、带着幽绿色调的安全灯光。那光从门口透进来,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却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加空旷、更加……隐秘。

    林晚在灯光熄灭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袁枫的手臂——那是黑暗中本能的反应,也是对视力缺陷最真实的恐惧。

    袁枫立刻感觉到了。她反手握住林晚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变得温柔:

    “放心,我在呢。我牵着你。”

    林晚点点头,虽然知道袁枫在黑暗中可能看不见,但她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挽住袁枫的手臂,身体微微靠近,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个最信任的朋友。

    两个女孩就这样,手挽着手,走出了高一(3)班的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她们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回声,像是另一个看不见的自己在同步行走。安全指示牌的绿光在地面上投下幽幽的光晕,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两侧的教室门都紧闭着,窗户里一片漆黑,像是无数只闭上的眼睛,在黑暗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两个晚归的女孩。远处的楼梯口传来隐约的风声——那是夜风从楼道窗户钻进来,在水泥墙壁间穿梭时发出的、呜咽般的低鸣。

    袁枫走得很慢,她在配合林晚的步伐——林晚在昏暗光线中行走时,总是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迈得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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