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山脉深处的龙曦山庄据点，虽深处地下，却灯火通明，空气循环系统带来模拟的新鲜空气，与缅北雨林的湿热危险判若两个世界。但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体检报告显示，青云和洛雨晴的身体并无大碍，但精神力场和能量印记都发生了微妙变化，与“源初核心”（或者说“初堕者”）之间建立了一种难以切断的、极其细微的隐形连接。用技术人员的说法，他俩现在就像是两个活体“信标”。

    “也就是说，”青云看着报告，总结道，“咱们现在走哪儿，都可能被那‘初堕者’感应到，顺便还可能给‘真理之门’那群疯子当指路明灯？”

    “可以这么理解。”贺骁面无表情地确认，“所以，你们不能离开山庄的保护范围。”

    “保护？还是软禁？”青云挑眉。

    “看你怎么理解。”程军接过话，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在找到方法彻底隔绝这种联系，或者搞清楚‘契约’真相之前，这是最安全的选择。‘真理之门’在蓉城也有潜伏势力，我们必须谨慎。”

    正说着，一名龙曦情报人员快步走进，将一份加密文件递给贺骁：“贺队，紧急情报。我们监测到蓉城市区内出现异常能量波动，频率与‘真理之门’使用的技术特征高度吻合。位置…在市中心，‘天府广场’附近的地下管网系统。”

    “天府广场？”程军眉头紧锁，“那里是蓉城的地标，人流密集。他们想干什么？制造恐慌？”

    “波动很微弱，像是在进行某种定位或扫描…”情报人员分析道，“目标特征…似乎在与青云先生和洛医生身上的能量印记进行…远程共鸣尝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青云和洛雨晴身上。

    “远程共鸣？”洛雨晴脸色一白。

    “看来‘唐僧肉’的香味已经飘出去了。”青云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冷了下来，“这是逼着我们主动出击啊。”

    “不行！”程军和贺骁几乎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这明显是个陷阱！”程军态度坚决。

    “在没有应对方案前，暴露就是送死。”贺骁同样否定。

    “那怎么办？”青云摊手，“等着他们把扫描仪怼到我们脸上？或者哪天‘初堕者’心情不好，顺着网线爬过来串门？”

    他走到巨大的蓉城地下管网图前，看着天府广场那个闪烁的红点：“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不过，规则得由我们来定。”

    他转头看向程军和贺骁，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疯狂和算计的、让熟悉他的人心头一跳的笑容。

    “爸，贺小舅，借我点人手和装备呗？不用多，够演场戏就行。”

    程军和贺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习惯。这小子，又开始了。

    数小时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繁华的天府广场依旧人流如织，游客和市民在毛主席像下拍照，孩子们追逐嬉戏，丝毫察觉不到脚下深处暗藏的汹涌。

    广场下方，错综复杂的综合管廊深处，一个被临时设备占据的隐蔽角落。几名穿着灰色工装、但眼神锐利的外籍人员正在操作着几台闪烁着幽光的仪器。仪器正对着管廊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上隐约有细微的能量波纹荡漾开来。

    “信号强度在增加…目标应该就在这片区域上方…”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低声道。

    突然！

    啪！啪！啪！

    整个管廊区域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启动备用电源！”

    然而备用电源毫无反应！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辣椒和芥末味的烟雾不知从何处汹涌灌入管廊！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是催泪瓦斯！不对…这味道…是火锅底料混合版？！”外籍人员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剧烈咳嗽，阵脚大乱！

    “敌袭！准备战斗！”

    然而，在浓烟和黑暗之中，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在哪！只听到四周传来诡异的、像是用四川话唱的rap声：

    “龟儿子，扫啥子瞄？/ 你爷爷在此，快来朝拜！/ 火锅烟雾巴适得板，/ 送你们回老家耍耍！”

    伴随着这极不着调的rap，是精准射来的、并非致命但极具羞辱性的橡胶子弹和捕捉网！

    “啊！”“我的屁股！”“谁套我头上了！”

    管廊内顿时鸡飞狗跳，惨叫声和怒骂声不绝于耳。那些精密仪器在混乱中被撞倒、踩踏，很快冒起了黑烟。

    混乱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当烟雾稍稍散去，灯光重新亮起（自然是龙曦的人恢复了供电）时，管廊内只剩下几个被橡胶子弹打得鼻青脸肿、被捕捉网捆成粽子、浑身散发着诡异火锅味的“真理之门”成员，以及一堆报废的仪器。

    而袭击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曦据点指挥中心，屏幕上实时传输着管廊内的混乱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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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军看着那几个狼狈不堪的俘虏，揉了揉眉心：“这就是你的计划？用火锅味烟雾弹和四川话rap搞袭击？”

    青云得意地翘着二郎腿：“效果不是挺好嘛？低成本，高回报，还极具地方特色。保证他们这辈子都对火锅有心理阴影。”

    贺骁在一旁，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冷峻：“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外围的小喽啰。打草惊蛇，他们背后的主使者只会更谨慎。”

    “要的就是他们谨慎。”青云收敛笑容，“让他们知道，蓉城是我们的地盘，不是他们能随便撒野的地方。想抓我们，得拿出点真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洛雨晴身边：“而且，经过这么一闹，雨晴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洛雨晴回想起刚才屏幕上那滑稽的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青云这种用荒诞对抗危险的方式，奇异地缓解了她心中的恐惧。

    “下一步，”青云看向程军和贺骁，“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契约’的线索，龙曦内部找不到，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

    “你想说什么？”程军问。

    “我外公，贺一龙将军。”青云缓缓道，“他当年调查这些，总会留下些东西吧？除了龙曦山庄，他还有没有其他秘密的…藏书阁、实验室或者…老相好之类的地方？”

    贺骁眼神微动：“将军在蓉城确实有一处不为人知的私宅，连山庄内部都很少有人知道。据说他晚年常独自去那里…但具体位置是绝密。”

    “绝密？”青云笑了，“对我这个亲外孙来说，说不定有后门呢？比如…我妈小时候可能偷偷告诉过我什么好玩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努力在尘封的记忆中搜寻。母亲贺兰香在他很小的时候，确实偶尔会哼唱一些奇怪的歌谣，里面好像夹杂着一些像是地址或者方位的信息…

    “…望江楼…影子…九眼桥…水倒流…石狮子…左转第三颗…”他喃喃自语，试图拼凑起那些破碎的音节。

    程军和贺骁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突然，青云睁开眼睛，闪过一丝亮光：

    “我想起来了！望江楼公园，薛涛井旁边，那尊少了个耳朵的石狮子！对着它左转走三步，再…好像是什么来着？”

    线索似乎近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薄纱。

    龙泉山庄据点内，关于贺一龙将军私宅的线索暂时卡在了青云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众人决定先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山庄给青云和洛雨晴安排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双人套间休息。虽然名为套间，但陈设简洁，带着龙曦一贯的实用主义风格。

    青云推开属于他的那间卧室门，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樟木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微微一愣。这味道…很像小时候母亲房间里那个老衣柜的味道。

    他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里面的布置。一张硬板床，一套原木书桌椅，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衣柜。很简单，但…

    青云的眉头渐渐皱起。

    书桌的摆放角度，是斜对着窗户的，而不是常规的靠墙摆放。母亲贺兰香以前写作时，就喜欢这样，她说这样光线最好，还能随时看到窗外的树。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陶瓷杯，杯柄朝向特定的方向。母亲也有这个习惯，她说这样拿起来最顺手。

    甚至…床单铺得一丝不苟，但枕头摆放的位置，却比常规靠下了一点点…这也是母亲多年来的小习惯，她说这样脖子更舒服。

    这些细节，零零碎碎，单独看或许只是巧合。但这么多熟悉的习惯集中在这个房间里…

    青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走到衣柜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拉开。

    里面挂着几件为他准备的换洗衣物，都是新的。但衣柜内壁的木料纹理，以及角落里用来防潮的、那种特定草药混合樟脑丸的气味…都和他记忆深处母亲那个老衣柜几乎一模一样！

    这太诡异了！

    龙曦山庄…贺骁…他们怎么会知道母亲这些极其私密的生活习惯？还特意在这个房间里还原出来？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母亲…当年真的是郁郁而终吗？

    父亲程军对此一直讳莫如深，只说是心病难医。可母亲虽然思念父亲，性格坚韧的她，真的会轻易被击垮吗？

    如果…如果母亲的死，是假的呢？

    如果她是为了躲避更可怕的危险，或者是为了执行某个秘密任务，而不得不“被死亡”，甚至…连父亲程军都瞒过了？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在青云脑海里疯狂蔓延！

    他回想起母亲去世前那段时间，确实有些异样。她会长时间地发呆，会偷偷收拾一些旧物，还会摸着他的头，说一些当时听不懂、现在想来却意味深长的话…

    “青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如果…如果妈妈有一天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不要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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