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孙府”二字,字迹遒劲有力,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正值花期,金黄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香气扑鼻。
陈阳下了车,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暗暗点头。
这宅子的风水位置选得不错,背靠小山,前临活水。
虽然比不上隐世宗门的洞天福地,但在世俗中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怎么样?还不错吧?”
孙无雨锁好车,走到他身边。
“不错。”陈阳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门口,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看就是练家子,修为至少在化劲中期。
正是孙正淳,孙家家主。
“陈先生——”
孙正淳一看到陈阳,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阳的手。
“哈哈,有失远迎啊。”
陈阳握住他的手,客气地回应:“孙叔叔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孙正淳拉着陈阳的手不放,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欣赏,“果然一表人才,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无雨这孩子,眼光不错。”
孙无雨跟在后面,听到父亲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头假装没听见。
孙正淳一边引路,一边絮叨:“家里简陋,陈先生别嫌弃。”
陈阳笑道:“孙叔叔太见外了,这宅子要是简陋,那省城的大多数房子就没法住了。”
孙正淳哈哈大笑,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带着他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滑。
两侧是抄手游廊,廊柱上挂着几盏红灯笼,还未点亮,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
正厅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建筑样式,雕花门窗,红木家具,正中央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松鹤延年,两侧是一副对联,写着“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画前的条案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枝桂花,满室生香。
客厅里已经备好了茶点,紫砂壶里泡着上好的铁观音,茶香袅袅。
几盘点心摆成梅花形,有绿豆糕、桂花糕、芝麻糖,都是手工做的,看得出用了心。
孙正淳拉着陈阳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陈先生,尝尝这茶,家里茶山产的。”
陈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悠长,确实是上品。
他点了点头:“好茶。”
孙正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指了指桌上的点心:“这些都是家里厨房做的,无雨小时候最爱吃,你也尝尝。”
孙无雨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看着父亲殷勤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安心。
她很久没见父亲这么高兴了,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大多数时候都是严肃的、沉默的,只有在谈到家族大事时,才会露出这种认真的表情。
“陈先生是哪里人?”孙正淳放下茶杯,开始进入正题。
“两江省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母亲,父亲过世了。”
孙正淳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同情:“不容易,一个人闯出这么大的名堂。”
陈阳笑了笑,没有接话。
孙正淳又问:“陈先生现在在做什么?我听说你是医生?”
“以前是省城医院的副院长,现在挂名,不用天天坐班了。”
陈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那可真是大材小用。”
孙正淳感慨道,“不过以陈先生的实力,在医院待着确实是屈才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陈先生和无雨……认识多久了?”
陈阳看了孙无雨一眼,孙无雨立刻接过话茬:“爸,你查户口呢?”
“问问怎么了?”
孙正淳理直气壮,“陈先生是客人,多了解了解,以后才好走动嘛。”
孙无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陈阳倒是坦然,一一回答了孙正淳的问题。
孙正淳越听越满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在他看来,陈阳有实力、有潜力,而且没有复杂的身世背景。
这样的人做孙家女婿,可比赵凌云那种纨绔强多了。
……
聊了一会儿,佣人来报,说是晚饭准备好了。孙正淳站起身,引着陈阳来到餐厅。
餐厅很大,一张红木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白灼虾、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老鸭汤,汤色金黄,油花在表面泛着光泽,香气扑鼻。
菜式不算特别奢华,但每一道都看得出用了心思。
孙正淳还特意开了一坛珍藏多年的药酒,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亲自给陈阳满上一杯,笑道:“这是孙家祖传的药酒,武者饮用可增长气力,陈先生试试看。”
陈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绵软,药香和酒香完美融合,不呛不烈,回味悠长。
至于什么增长气力,对于如今的陈阳说,仅有那么一丁点感觉,只能说聊胜于无。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陈阳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而是缓缓点头,笑着赞道:
“酒液沉而不浊,药香淡而不散,好酒!”
“哈哈哈,看来陈先生也是爱酒之人啊。”
孙正淳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来,陈先生,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们家无雨的照顾。”
“孙叔叔客气了。”
陈阳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孙正淳又满上一杯,继续说道:“陈先生,无雨这丫头从小没了妈,我当爹的又忙,没怎么管过她。
她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爱跟家里说。
我有时候觉得亏欠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爸——”
孙无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他。
孙正淳摆了摆手,没有停下:“无雨眼光高,从小到大,给她介绍的对象她一个都看不上。赵家的赵凌云追了她两年,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我一直以为是她心气高,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正主还未到。”
孙无雨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耳朵根都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