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彩云省地界后,山路就多了起来。
陈阳把车窗摇下来,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跟两江省的闷热完全不同。
公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梯田,稻子已经黄了,一层一层地铺到山顶,像是一幅油画。
他开了快一天的车,腰有点酸,但心里却十分轻松。
江宁儿在药王谷住的这些日子,一边修炼吐纳法,一边服用陈阳给的补气益元丹。
同时,清玄道人也开了个调养的方子,江宁儿的身体日益康复。
前几天视频通话,江宁儿还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些扭捏地询问陈阳,什么时候替她彻底拔除玄阴之体的病根。
想到她当时害羞的样子,陈阳不禁会心一笑,心头涌起淡淡的期待。
他打算先把江宁儿接回两江省,或者干脆在药王谷住一段时间。
药王谷灵气浓郁一些,环境也很好,最适合养病修炼。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也密了起来。
陈阳轻车熟路的把车子拐进越来越窄的山路,不多时便来到了药王谷所在的山谷。
山谷前的广场上,依旧是一片五颜六色的帐篷,层层叠叠,鳞次栉比。
等着寻医问药的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下棋,氛围相当轻松。
看到陈阳的越野车,他们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直到陈阳下了车,向着门口大步而去,这才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吸引过来。
其中一人看到陈阳径直走向门口,眉头不禁皱起,“这是打算插队吗?又来了个不知所谓的。”
“嘘——”
“什么插队啊,你小点声!”
“怎么了?”
那人满脸疑惑。
另一人已经在药王谷等了数月,恰好见过陈阳,以及药王谷当初的变故。
他连忙把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先前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转头看去时,只见此时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恭敬地看着陈阳。
还有人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这些人在外界都是非富即贵,最差也是一方商业巨鳄,可他们在陈阳面前,却个个乖巧的像个孩子。
此时,药王谷的护卫也发现了陈阳,留下一人跑进谷内禀报,其他几人则主动打开门迎了出来。
陈阳对着众人点了点头,便径直走了进去。
刚刚步入谷内,青玄道人便迎了上来。
老头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着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陈先生,一路辛苦。”青玄道人笑呵呵地迎上来,拱手行礼。
“青玄道长客气了。”
陈阳点了点头,“江宁儿呢?”
青玄道人笑道:“在自己的院子里出呢,我带你过去是。”
他专门给江宁儿姐妹安排了一个院落,就在药王谷西侧的角落里,这里位置幽静,轻易不会有外人打扰,最适合静养。
院子外墙是用竹片扎成,陈阳来到外面时,江宁儿正站在一丛竹子前面。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宁儿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苍白中透着青的惨淡,而是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连眼睛都亮了一些,甚至比一些辛苦打工的牛马还要好上不少。
陈阳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
江宁儿似有所感,转头看到陈阳时,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陈阳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说道:“好像胖了一点。”
“哪有!”
“脸都圆了。”
“好吧。”
江宁儿也没有反驳,靠在他怀里笑了起来。
“你这气色确实好了很多,看来青玄道长的药不错。”
陈阳想了一下,问道:“你是想现在回去,还是在这里住一阵?”
“住在这吧,这里环境挺好的,我不想折腾。”
“行。”
青玄道人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着两个人,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
晚上,青玄道人设宴款待陈阳。
菜式都是药膳,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清蒸的鱼里加了枸杞和当归,汤色乳白,鱼肉鲜嫩。
一道药膳鸡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脱骨,鸡汤里飘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却不苦,反而有种回甘。
青玄道人坐在主位,举起酒杯:“陈先生,这杯我敬你。感谢你上次手下留情,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了。”
陈阳举杯跟他碰了一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青玄道人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江宁儿坐在陈阳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陈阳一眼,又低下头去。
青玄道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阳,忽然压低声音说:“陈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请讲。”
“江宁儿的身体,这两个月调养得很好。”
青玄道人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玄阴之体带来的阴寒之气,已经被我用灵药压制住了,但想要根除,还是要靠阴阳调和。”
陈阳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江宁儿的筷子也停了,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脑袋都快低到碗里去了。
陈阳看了江宁儿一眼,轻笑道:“我知道了。”
江宁儿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粒米都没吃进去。
饭后,青玄道人识趣地先走了,院子里只剩下陈阳和江宁儿。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半个脸,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江宁儿站在银杏树下,背对着陈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阳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宁儿才转过来,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两汪水。
“你……你决定吧。”她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
陈阳伸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决定什么?”他故意问。
江宁儿咬着嘴唇,脸烫得像是发了烧,瞪了他一眼:“你故意的!”
陈阳笑了笑,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不是说好了吗,等你身体好了就办。
现在青玄道长说时机到了,那就不等了。”
江宁儿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陈阳牵着她的手,往住处走去。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