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荀六人冲出遗忘峡谷时,武靖方向的能量波动已清晰可辨。
隔着千里虚空,仍能看到那片陨石区爆发的各色光芒。
圣辉的白光,婆娑的金光,圣骸的暗红血光,还有武盟阵法防御的银蓝光罩,交织成混乱的战场画卷。
“王猛他们在苦战。”
苏砚感应后沉声道,“阵法已破三层,还剩最后两层核心防御。”
“全速!”楚荀只说两个字。
六人将速度催至极限。
楚荀刚突破领域境,对虚空能量的掌控远胜从前,他撑开一道血色罡风裹住众人,飞行速度陡增三倍。
途中,骆曦尝试通过星钥印记联系基地,但信号受到严重干扰,只能断断续续接收到韩非的简短传讯。
“敌众我寡……婆娑出动苦修僧百人……圣骸精锐两百……王猛重伤仍战……阵法最多撑半个时辰……”
楚荀眼神冰冷,婆娑教终于撕下伪善面具,与圣骸这种邪教联手,显然是要将武盟彻底扼杀在崛起之初。
半刻钟后,武靖基地映入眼帘。
惨烈。
外围陨石带已被鲜血染红,漂浮着无数尸体与破碎武器。
武盟的三十余名留守者依托最后两层阵法,结圆阵死守。
王猛左臂齐肩而断,以布条草草包扎,右手仍持斩马刀猛劈。
韩非站在阵眼处,律令竹简悬浮头顶,延伸出的锁链已断裂大半,他七窍渗血,仍不断书写新的律令符文加固防御。
围攻者超过三百。
婆娑苦修僧结“金刚伏魔阵”不断冲击,圣骸暴徒则如同疯狗般扑咬。
阵外还有十余名圣辉骑士冷眼旁观,既不参战也不阻止,显然打着渔翁得利的主意。
“审判长有令,圣辉只监视不介入。”
为首的银甲骑士抱臂而立,语气漠然,“待两败俱伤,再行净化。”
楚荀六人如陨星坠入战场。
“武盟所属,援军已至!”楚荀声音如雷炸响。
苦修僧阵中,一名披着金红袈裟的老僧抬头,正是渡尘院首座“觉苦”,他看向楚荀,眼中闪过惊疑:“显相境巅峰?不对……这威压……”
楚荀不答,星陨刀出鞘。
他没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将刚刚成型的“武域”缓缓展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虚空,骤然化为血色战场虚影。
地面浮现出龟裂焦土,空中飘荡着烽烟与血腥气,无数半透明的刀兵虚影从地面升起,发出铿锵震鸣。
领域之内,我即法则。
苦修僧的金刚伏魔阵最先崩溃,阵法凝聚的佛光在血色战场中被无情侵蚀、瓦解,如同雪遇沸油。
僧人们惊骇发现,自己体内佛力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
圣骸暴徒更不堪,他们修炼的邪功本就驳杂混乱,在武域的肃杀意志冲击下,许多人直接抱头惨叫,七窍流出黑血。
“领域……是领域境!”觉苦终于确认,脸色大变,“撤,快撤!”
晚了。
楚荀一步踏出,已至觉苦面前。星陨刀简单前刺,没有任何花哨,但这一刀在武域加持下,快得超越视觉,重得如同山岳倾塌。
觉苦仓促举起禅杖格挡,杖断刀尖透胸而过。
“你……”觉苦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苦修六十载,竟挡不住一刀。
楚荀抽刀,看向其余敌人。
婆娑苦修僧四散奔逃,圣骸暴徒疯狂后退。
武域的范围却在扩大,血色战场蔓延至一百五十丈,将大半敌人笼罩其中。
“一个不留!”楚荀声音平静,却如同死神的宣告。
王猛率领还能战斗的武盟修士反冲锋。
憋屈许久的怒火化作杀戮,刀剑砍向溃逃的敌人。
苏砚李慕白则以浩然正气与道法清扫战场边缘,防止有人逃脱。
短短一刻钟,战斗结束。
三百敌军,逃出武域范围的不足五十,其余尽数伏诛。
圣辉骑士早在楚荀展露领域时便悄然退走,他们很清楚,面对一位新晋领域境,自己这十余人只是送死。
战场重归寂静,只有血腥味弥漫。
楚荀收起武域,脸色微微发白,初次实战运用领域,消耗远超预期,尤其是维持百五十丈范围,对刚突破的他来说负担不小。
但他不能示弱,他走到韩非面前,将一股精纯的混沌星罡渡入其体内,助他稳住伤势,“辛苦了!”
韩非摇头,指向基地深处:“物资库完好,但伤员太多,丹药短缺。”
楚荀看向骆曦,骆曦会意,取出从四象台带回的先天源炁玉瓶,倒出几缕彩色气流,源炁虽所剩无几,但每一缕都蕴含庞大生机,足够救回重伤者性命。
王猛被扶过来,断臂处敷上源炁,血流立止,脸色稍缓,“楚兄弟,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是大家守住了根基。”
楚荀环视众人,“此战之后,武盟之名将真正震动陨星原,但我们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他看向西方,那是婆娑教渡尘院总坛的方向。
“觉苦死在这里,婆娑绝不会罢休,圣骸损失惨重,其背后的骸骨之神可能亲自出手,圣辉虽退,但审判长埃德温必会重新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
“那我们……”韩非问。
“加速。”
楚荀道,“以战养战,以杀止杀,三日休整,三日后,主动出击,扫平陨星原所有敌对据点,我要在婆娑援军到来前,将这里变成铁板一块。”
“然后,正式亮出大楚旗号。”
众人精神一振,皇朝建制,他们等待已久。
深夜,楚荀在修复的议事厅内调息。
星钥静静悬浮身前,裂痕依旧,但内里银光温润,骆曦走进来,手中托着一枚新收到的地球传讯玉符。
“烛龙计划有新进展。”
她将玉符递给楚荀,“他们尝试以你的领域波动为坐标,建立了临时通讯节点,虽然不稳定,但已能传递较完整信息。”
楚荀读取玉符内容,地球方面分享了两个关键发现。
其一,他们通过分析暗蚀能量特性,发现其内部存在“阶层压制”,统御者之上,还有更高阶的“主宰级”暗蚀生命,正是楚荀在炼化源炁时感应到的那道古老意志。
其二,星钥的损伤或许可修复,地球科学家提出一个设想,以先天源炁为粘合剂,以四文明印记为修复模板,再辅以高纯度星辰晶石,有可能让星钥恢复部分功能。
“需要多少源炁?”楚荀问。
“玉符上说,至少需要三倍于我们现有的量。”
骆曦苦笑,“四象台的源炁已近枯竭,哪里再找?”
楚荀沉默。
先天源炁可遇不可求,四象台那份是四大先贤遗留,恐怕此界再无第二处。
就在这时,星钥突然微微一亮。
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从它深处传递出来,那不是星钥本身的意识,也不是暗蚀污染,而是……一道求救信号。
信号用的语言,楚荀从未听过,但通过星钥转译,他听懂了内容。
“救……我们……”
“暗蚀……牢笼……”
“归墟……最底层……”
“守望者……未死……”
信号戛然而止。
楚荀与骆曦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归墟最底层,还有活着的守望者,他们被暗蚀囚禁,正在求救。
而星钥能接收到这信号,说明它与那些守望者存在某种联系。
或许,那些被困的守望者手中,就有修复星钥所需的资源,甚至……更多先天源炁。
楚荀握紧星钥,望向归墟方向。
新的目标,出现了。
倒计时,六百二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