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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昆仑障壁
    摆脱怪物潮后,楚荀将古埃及时之沙碎片郑重交予韩非。

    “带所有人返回文明之痕外围,与星寂者取得联系,做好一切准备。”

    他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我必须去昆仑墟。”

    韩非接过碎片,感受着其中澎湃的时光之力,沉声道:“放心,王猛会带队清扫沿途障碍,墨子期的机关术可用于构建临时营地,我们会等你带昆仑镜归来。”

    没有更多话别,楚荀化作一道流光,折向西北。

    那是昆仑墟的方向,也是骆曦宗门所在,大陆公认的三大绝险秘境之一。

    连续七日近乎不眠不休的极限赶路与激战,半步洞天的负荷已接近极限。

    经脉的隐痛加剧,掌心的暗金裂痕灼热难当。

    但骆曦胸口那层随时可能破碎的微光,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的灵魂,让他榨出每一分潜力。

    第三日,他穿越了终年冰雪覆盖的“寒渊山脉”。

    第四日,掠过吞噬了无数探险者的“迷雾死泽”。

    第五日黄昏,一片接天连地的巍峨山脉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昆仑墟!

    群山并非普通的青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琉璃质感,在夕阳下流转着七彩霞光。

    山体周围笼罩着重重叠叠的云雾,那些云雾并非水汽,而是高度液化的天地灵气与无数细微阵法符文混合而成的“灵障”。

    未得允许,擅闯者会被灵障中的阵法之力绞杀,或被狂暴的灵气灌体爆亡。

    楚荀在山门外的“迎客坪”落下。

    这是一片悬浮在半山腰的巨大白玉平台,平台尽头是两座高耸入云、形如利剑的奇峰,中间一条仅容三人并行的狭窄石阶蜿蜒向上,没入云端。

    这便是昆仑墟的正门,“通天剑径”。

    此刻,迎客坪上气氛凝重。

    数十名身穿昆仑墟制式月白道袍的弟子分列两侧,神色警惕。

    他们前方,站着七八位气息深沉的老者,有男有女,皆着长老服饰。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长老们前方、与昆仑墟众人隐隐对峙的另一群人,为首者赫然是道袍古朴、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道教保守派领袖,虚清子,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同样面色不善的道士。

    楚荀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楚荀!”一名昆仑墟长老厉声喝道,“你竟敢擅闯我昆仑圣境,圣女便是因你而身陷险境,如今生死未卜,你还有脸来此?!”

    另一名长老接口,语气稍缓但更显疏离:“楚小友,圣女之事我等已尽知,乃是为救苍生而罹难,昆仑墟上下同悲,然昆仑镜乃镇派至宝,关乎一脉气运传承,非可轻动,你请回吧!”

    虚清子上前一步,拂尘轻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昆仑长老们的话语:“无量天尊,楚荀小友,你身为中土武者,却屡屡搅动风云,引得三教不宁,灵山崩塌,如今更是觊觎昆仑至宝,依贫道看,圣女之厄,未必不是受你牵连,你若还有一丝愧疚,便当在此止步,莫要再牵连昆仑道统。”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几名本就对楚荀抱有敌意的昆仑长老脸色更加难看。

    楚荀对所有的质疑与斥责恍若未闻。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虚清子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见墟主玉衡真人。”

    “墟主正在闭关,无暇见你!”一位长老断然拒绝。

    “事关骆曦性命,事关大陆存亡。”

    楚荀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股历经血战、强行容纳多种力量的混沌气息不再掩饰,如同无形的山岳般缓缓扩散开来,“让开,或者我自己打进去。”

    迎客坪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昆仑弟子们纷纷色变,握紧剑柄。

    长老们又惊又怒,他们能感受到楚荀身上那股气息的诡异与强大,远超寻常领域境巅峰。

    虚清子眼中精光一闪,他身后的道士们更是气息勃发,随时准备出手。

    “狂妄!”

    “放肆!真当我昆仑墟无人?!”

    “虚清子道兄,此子已然入魔,不如你我联手……”

    就在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通天剑径之上,那厚重的灵障云雾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道清冷如月、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自云端落下,响彻整个迎客坪。

    “本座尚未出关,尔等便已急不可耐,要替我做主了?”

    云雾之中,一位身着素雅宫装、容貌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气质却高华如九天明月的女子,缓缓踏步而下。

    她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百丈,转眼间已来到迎客坪上,正是昆仑墟当代墟主,玉衡真人。

    她一出现,所有昆仑弟子与长老尽皆躬身行礼:“恭迎墟主!”

    虚清子也微微稽首:“玉衡师妹”

    玉衡真人目光先是落在楚荀身上,停留一瞬,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有赞许,似有叹息。

    随即,她看向虚清子,语气澹漠:“虚清子道兄不在青阳山清修,率众来我昆仑,所为何事?”

    虚清子正色道:“玉衡道友,贫道是为天下道统计,楚荀此子,所修非正,所行偏激,已引动大劫,昆仑镜乃上古神物,若借予此子,恐非但不能救圣女,反会引火烧身,累及昆仑乃至整个中土道门!请道友三思!”

    玉衡真人静静听完,忽然轻笑一声,这笑声却带着冰冷的讽刺:“道兄倒是心系天下!只是,本座记得,灵山崩塌前,婆娑教曾遣使联络道友,欲共商应对异数之策,却不知当时,道兄是否也如此刻这般,为天下道统据理力争?”

    虚清子脸色猛地一变:“师妹此言何意?贫道……”

    “够了!”玉衡真人打断他,声音转冷,“昆仑墟之事,自有本座决断,道兄若无事,便请回吧!我昆仑灵障近来有些不稳,就不多留客了。”

    这话已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虚清子脸色一阵青白,他身后的道士们更是怒形于色,但面对深不可测的玉衡真人,以及主场优势的昆仑墟,虚清子终究不敢发作。

    他深深看了楚荀一眼,又看了看玉衡真人,拂尘一甩:“既然如此,师兄告辞,但愿师妹,莫要后悔今日之决。”

    说完,他带着人化作数道流光,愤然离去。

    虚清子一走,场中压力顿减,但昆仑众长老看向楚荀的目光依旧复杂。

    玉衡真人这才重新看向楚荀,语气缓和了些许:“楚荀,曦儿的情况,本座已通过星钥残存的联系知晓,星寂者所言不虚,欲拔除侵蚀之种,昆仑镜确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容器。”

    楚荀心中一紧:“请真人……”

    玉衡真人抬手止住他的话:“昆仑镜可借,但有条件。”

    “请讲!”

    “第一,昆仑镜本体无法离开镜湖秘境,净化仪式,需在镜湖之畔进行,你需将骆曦带来昆仑墟。”

    “第二,动用昆仑镜承载墟寂污染,需消耗镜湖千年积累的太阴月华,镜湖乃昆仑灵脉核心之一,此举会短暂削弱昆仑墟整体防御,因此,你需要通过问心三关,证明你确有承担此因果、应对后续大劫的能力与决心。”

    “第三,”玉衡真人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昆仑长老,“昆仑墟并非本座一人之昆仑,你若过关,借镜之事,本座一力承担,但若你失败,或净化过程中出现不可控意外……你需立下魂契,承担一切后果,并与昆仑墟划清界限,不得再牵连曦儿与昆仑。”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沉重。

    楚荀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我接受。”

    玉衡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被凝重取代:“问心三关,非武力可破,关卡在镜湖深处,即刻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楚荀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疲惫与伤痛,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烦请真人,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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