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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佛魔乱舞修混沌,清心反效焚蛾眉
    意识,如同沉入万丈冰渊的破船残骸,在漆黑粘稠的虚无中,艰难地、一寸寸地向上浮潜。最先复苏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一股堪称“丁字区贫民窟精华”的混合气体,如同攻城锤般撞开了林野的鼻腔防线。劣质草药的刺鼻辛烈、陈旧木头被岁月和潮气联手蹂躏出的腐朽霉味、积攒了不知几代人呼吸的厚重灰尘气息,以及…一股难以言喻、仿佛咸鱼在盛夏的茅坑里泡了三天三夜又捂进棉被发酵出的终极“芬芳”,顽强地、霸道地钻了进来。

    “呕…”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干呕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眼皮沉重得像是被焊上了两座玄铁矿山。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胸口炸开!那感觉,绝非单纯的刀伤剑创,更像是有人将烧得通红的烙铁粗暴地塞进伤口里,还恶意地反复搅动、熨烫!瞬间,所有残留的睡意被这非人的痛楚驱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嘶——!” 林野猛地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痛,结果吸进去的全是那混合“仙气”,呛得他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像在胸口引爆一颗微型炸弹,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整张脸皱得像刚被揉烂的抹布。

    映入眼帘的,是低矮得几乎能碰到他鼻尖、布满蛛网和可疑污渍的破旧房梁。几缕有气无力的阳光,透过糊着破油纸、糊得跟抽象派艺术似的窗户格子,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他躺在一张硬得堪比玄铁砧板、硌得他浑身骨头都在哀嚎抗议的木板床上,身下铺着的干草粗糙扎人,散发着一股“纯天然”的草腥味。空气里弥漫着贫穷、破败和…一种近乎诡异的宁静?仿佛这里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连时间都懒得在此处流淌。

    “我…没死?” 林野艰难地蠕动嘴唇,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破锣。记忆的潮水汹涌回卷:叶辰那冰冷刺骨、带着无尽轻蔑的致命一剑;王富贵那如同拖死猪般“悲壮”的“拖尸”壮举;老散修临终前如同惊雷般的遗言;识海里那个贪婪系统令人心悸的异动;还有掌心那半块冰冷刺骨、仿佛蕴含着不祥预兆的罗盘残片!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那剧痛的源头——胸口,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是灌满了水银。艰难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被粗糙但勉强算得上干净的灰布条紧紧缠绕的胸膛。布条靠近心脏的位置,一团深褐色的、触目惊心的血渍已经干涸凝固,像一块丑陋的、宣告着死亡擦肩而过的勋章。一股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气浪的草药味,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里散发出来,顽强地与房间里的“混合仙气”争夺着存在感。

    “谁…救了我?” 林野眉头拧成了疙瘩。王富贵那货?这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了。就王富贵那能把绷带缠成粽子、打个结能勒死大象的手艺,能把他包扎成这样?母猪都能踩着七彩祥云飞升了!难道是老散修口中那位神秘的“吴老哥”?还是…别的什么路过的“好心人”?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立刻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仿佛那刚刚勉强愈合的伤口随时会再次崩裂,将他重新拖回鬼门关。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冷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哎哟喂!我的活祖宗!我的亲大爷!您可算是醒了!您老悠着点!再崩开伤口,我那点家底可不够买第二回‘金疮断续膏’了!那可是我留着娶翠花的棺材本啊!翠花要是知道我把老婆本都砸您身上了,她能把我活撕了下酒!”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带着哭腔的大呼小叫声伴随着“噔噔噔”如同地震般的脚步声冲了进来。王富贵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碗里盛着黑乎乎、粘稠得如同沼泽淤泥、还冒着诡异气泡和热气的液体,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天塌地陷紫金锤”的经典倒霉相,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富…贵?” 林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感觉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他看着王富贵像捧着传国玉玺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碗“毒药”放在床边一个三条腿、其中一条腿还用破布条和烂木头勉强绑着的破凳子上,凳子腿还微微发颤,看得林野心惊肉跳。

    “可不就是我嘛!您最忠诚、最可靠、最贴心的兄弟,王富贵!” 王富贵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堆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汗(顺便把脸上的灰抹匀了),开始了声情并茂、堪比说书先生的邀功表演,“林大爷!我的亲哥!您可不知道,为了把您这尊大神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生生抢回来,我王富贵可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就差去卖身了啊!”

    他掰着手指头,唾沫横飞地数落:“第一!先用我珍藏多年、压箱底的宝贝——‘回春散’(林野嘴角剧烈抽搐,他依稀记得那玩意儿是王富贵在坊市地摊上花半块灵石买的,号称能治脚气),吊住了您最后一口气!那药香,啧啧,闻一口提神醒脑,闻两口百病全消(林野:我信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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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冒着被巡逻队当成魔修奸细抓起来、扒皮抽筋点天灯的风险,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把您这百十来斤(他偷偷掂量了一下林野的分量)背到了这丁字区最偏僻、最安全(重点)、最便宜(更大重点)的‘有间客栈’!您瞅瞅这环境,清幽雅致(指四面漏风,能听八方八卦),冬暖夏凉(指冬天冻死夏天闷死),绝对的养伤圣地!”

    “第三!又花了整整十块下品灵石——十块啊!不是十根草!买通了客栈那个抠门到骨子里、恨不得把蚊子腿上的肉都刮下来的跛脚老板,租下了这间‘豪华单间’(指除了床和破凳子啥也没有,墙角还长着几朵顽强的小蘑菇)!”

    “第四!更是咬牙跺脚,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花了足足五十块下品灵石!买来了这号称能‘生死人、肉白骨’、传说中神农尝百草时都舍不得用的仙家圣药——‘金疮断续膏’!那可是整整五十块啊!翠花知道了会直接把我挂房梁上风干成腊肉的!” 王富贵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那五十块灵石是从他心尖上剜下来的肉,那表情,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林野自动过滤了他那浮夸的哭穷和注水n倍的描述,精准地捕捉到关键信息:“金疮断续膏?你买的?” 他语气充满怀疑。五十块下品灵石?对王富贵这种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弟子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这货抢钱庄都没这么快。

    “呃…” 王富贵眼神瞬间飘忽不定,像是受惊的兔子,搓着手,嘿嘿干笑两声,那笑声干涩得能刮下二两墙灰,“那个…其实是…是…是那位替您挡剑的、义薄云天、慷慨赴死的老前辈…他…他怀里…呃…掉出来一个挺旧、看着不起眼、但摸着还挺润的小玉佩…”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心虚地不敢看林野的眼睛,“我…我就琢磨着…人死不能复生,东西放着也是浪费…本着物尽其用、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就…就废物利用,拿去当铺换了点…点…灵石…给…给您买药治伤了…也算是老前辈在天之灵保佑您了…” 说完,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破草鞋上的洞。

    林野:“……” 他默默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胸口那散发着浓郁药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的布条,又看了看王富贵那副“我很心虚但我都是为了你好”、“我发死人财我骄傲”的理直气壮表情,只觉得胸口更闷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货…真是把“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勤俭”精神发挥到了极致!连死人财都发得如此清新脱俗、振振有词!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药似乎真的有效?胸口的剧痛虽然依旧存在,如同钝刀子割肉,但比起之前那种灵魂都要被撕裂的绝望感,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伤口深处,一股温和、带着丝丝清凉的能量,正如同春雨般缓慢地渗透、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镜子…” 林野沙哑地挤出两个字,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

    “啊?哦哦!镜子!有有有!”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起来,开始在墙角那堆散发着不明气味的破烂里疯狂翻找。一阵叮呤咣啷后,他扒拉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坑坑洼洼如同狗啃、背面糊满了凝固的油污和不明黑色粘稠物、镜面模糊得只能勉强照出人影轮廓的破铜片,献宝似的递过来:“给!林大爷!这可是我珍藏的传家宝——‘流光镜’!据说是上古神匠用九天星辰砂打造(其实就是废铜烂铁),能照出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气死潘安羞死宋玉的绝世风姿!”

    林野强忍着把这“流光镜”糊他脸上的冲动,接过那冰冷油腻的破铜片,艰难地举到面前。模糊扭曲的镜面里,映出一张苍白憔悴如同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僵尸、胡子拉碴如同荒野求生了三年、眼窝深陷堪比骷髅、头发乱得像被十级台风蹂躏过的鸟窝的脸。他嘴角抽了抽,微微侧身,努力将铜片对准自己那缠满布条的胸口。

    透过缠绕的布条边缘缝隙,他隐约看到了一条狰狞的、如同一条巨大暗红色蜈蚣趴伏在皮肤上的新鲜疤痕!从右肩锁骨下方,一路斜斜地、嚣张地延伸到左肋!疤痕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微微凸起,边缘还带着歪歪扭扭、如同蜈蚣腿般的缝合针脚痕迹(王富贵居然还会缝合?!这手艺…跟他的包扎一样狂野!),像一条丑陋的、扭曲的、宣告着死亡擦肩而过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躯体上。

    林野死死地盯着那道疤,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愤怒于叶辰的狠毒,后怕于死亡的擦肩,屈辱于自己的弱小…最终,这些翻腾的情绪在他嘴角化开,凝结成一个极其扭曲、带着点疯狂意味的狞笑,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看到了可口的猎物。

    “啧…” 他对着模糊的镜面,龇了龇牙,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自嘲和一丝被点燃的野性,“小白脸…手艺不错嘛…没捅死老子…还送了个新‘纹身’!” 他用没拿镜子的手指,虚点了点那道蜈蚣疤,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那凸起的脉络,“够野!够劲儿!叶辰是吧?老子记下了!下次见面,老子一定也给你胸口开个同款‘天窗’,让你也尝尝这‘时尚勋章’的滋味!保证比你刺得还艺术!”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戾气,房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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