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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7章 风起青萍 雏声清越
    第一幕 五台新途 险隘重重(太行山北段 前往五台山密径 1948年8月13-15日)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潜龙谷内,数十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汇入不同的出谷小径,如同溪流渗入干涸的河床,转眼消失在莽莽山林中。

    白映雪抱着熟睡的权振华,权靖烽紧紧牵着母亲的衣角,权振国被一名健壮的女护卫背着。王有禄带着八名最精干的“惊鸿”队员前后护卫。这支队伍的目标是五台山北麓的新选址,路途最远,也最艰险。

    为了避开可能的眼线和险地,王有禄选择了最冷僻的路线:先向西翻越两道山梁,进入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再折向北,沿一条几乎被藤蔓掩盖的古商道遗迹行进,最后需要攀越一处近乎垂直的“鹰愁崖”,才能进入五台山区域。

    第一日还算顺利。队伍在密林中穿行,只遇到些野兽,有惊无险。权靖烽出奇地安静,不哭不闹,累了就趴在护卫叔叔背上睡觉。倒是三岁的权振国,对山林充满好奇,不时指着飞鸟野花咿呀发问,稍稍冲淡了队伍紧张的气氛。

    第二日下午,队伍接近古商道遗迹时,遇到了麻烦。前方探路的队员回报,发现新鲜的人类活动痕迹——几处被踩断的灌木,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一个熄灭不久的小火堆余烬。

    “不是猎户。”王有禄检查痕迹后判断,“猎户不会在这么深的林子里生明火,脚印的鞋底纹路也不像山民常用的草鞋或布鞋。像是……穿胶底鞋的人,人数不多,三五个,过去不到一天。”

    白映雪心中一紧:“会不会是之前窥探潜龙谷的那些人?”

    “不好说。”王有禄面色凝重,“但这条路不能走了。我们改道,绕行‘鬼见愁’峡谷,虽然难走,但更隐蔽。”

    “鬼见愁”峡谷名不虚传。两侧峭壁如削,谷底乱石嶙峋,只有一条时断时续的兽径。队伍行进速度大减,时常需要攀爬或相互搀扶。权振华被牢牢绑在母亲背上,权靖烽和权振国则由护卫轮流背负。

    傍晚时分,队伍在峡谷中段一处稍微宽敞的岩壁下休息。突然,负责断后的队员发出急促的鸟鸣警报——有人从后面跟过来了!

    “隐蔽!”王有禄低喝,众人迅速躲入岩缝和巨石后。

    片刻后,谷口方向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说的是带有浓重口音的官话:

    “……妈的,这鬼地方,真能藏人?”

    “上头说了,这片山区可能有‘大鱼’,让咱们仔细搜。那火堆肯定是人留下的,顺着找,准没错。”

    “都小心点,听说对方可能有硬茬子……”

    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人,正在沿峡谷搜索而来!

    王有禄打了个手势,“惊鸿”队员们无声地抽出兵器,弩箭上弦。白映雪将孩子们紧紧护在身后,心跳如鼓。

    搜索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乱石间晃动。就在距离藏身处不到二十步时,权靖烽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小手指向峡谷上方。

    几乎同时,峡谷上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大小不一的石块伴随着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正是山体小规模滑坡!

    “塌方了!快退!”搜索者惊慌叫喊,连滚爬爬地向后逃去。落石虽未直接砸中人,却彻底堵塞了峡谷来路,扬起的尘土经久不散。

    待尘埃落定,搜索者的声音早已远去。王有禄等人从藏身处出来,望着被乱石堵死的谷道,面面相觑。

    “这滑坡……来得太巧了。”一名队员喃喃道。

    白映雪看向女儿。权靖烽正仰头看着上方滑坡处,小声道:“那些大石头……刚才好像在‘商量’……然后一起‘跳’下来了。”

    王有禄倒吸一口凉气。夫人的密信中提到过,靖烽小姐能感知自然物的“状态”甚至“情绪”……难道刚才的滑坡,并非完全偶然?

    “此地不宜久留。”王有禄压下心中惊骇,“滑坡堵了路,也暂时挡住了追兵。我们趁夜赶紧穿过峡谷!”

    队伍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三日中午,抵达了“鹰愁崖”下。这是一面高逾百丈、几乎垂直的光滑石壁,只有几条极窄的裂缝和凸起的岩石可供攀援,是通往五台山区域的最后一道天险。

    王有禄和两名擅长攀爬的队员先上,放下绳索。妇孺和行李用绳索吊上去,其余人依次攀登。过程极其缓慢艰辛,直到日头西斜,所有人才成功登顶。

    站在崖顶,眼前豁然开朗。五台山群峰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晕,云雾缭绕,气象万千。山风吹来,带着松涛和远处寺庙隐约的钟声,令人心神一清。

    “我们……安全了?”一名女眷颤声问。

    “暂时安全了。”王有禄望着来路那险峻的崖壁,松了口气,“这里地势更高,更隐蔽,就算有追兵,也很难攀上来。抓紧时间,在天黑前赶到预定山谷。”

    白映雪回望南方,那是潜龙谷和盘龙垒的方向,也是丈夫所在的方向。心中默念:一定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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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 定州深谈 水利契机(定州城 军管会办公室 1948年8月14日)

    孙掌柜将连夜赶制出的“义昌砖窑修复方案与预算”呈交给赵明副主任。赵明仔细审阅后,满意地点点头:“孙掌柜考虑得很周全,预算也实在。就这么办吧。军管会先拨付第一批资金和粮食,工匠招募和物料采购,就劳烦孙掌柜和你推荐的那几位老师傅牵头。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梁同志。”

    “多谢赵主任信任。”孙掌柜拱手,随即看似随意地提起,“另外,关于‘老龙口’渠堰,老朽回去翻找故纸堆,还真找到一些早年留下的简图和水文记录,虽不完整,但或可参考。”他取出一卷重新誊绘、做了适当“做旧”处理的图纸副本,递了过去。

    赵明展开图纸,眼前一亮。图上不仅标明了“老龙口”渠堰的主体结构、闸门位置、引水渠道走向,还详细标注了历年易出问题的地段、最佳修缮季节、甚至所需材料的大致种类和数量。虽然笔法古拙,但内容极其详实实用。

    “太好了!”赵明喜形于色,“孙掌柜,你这可是雪中送炭啊!这些资料,比我们派人摸索半年都管用!‘老龙口’关系到城东上万亩良田的灌溉,秋收后就必须动工修缮,否则影响明年春耕。有了这份图,我们就有了方向!”

    他沉吟片刻,道:“孙掌柜,你对本地水利如此熟悉,又有这份古道热肠。军管会打算成立一个‘定州水利修缮委员会’,统筹‘老龙口’及其他几处紧要水利设施的修复工程。这个委员会,正需要你这样懂行又可靠的本地人士参与。不知孙掌柜可否屈就,担任委员会的顾问,并负责‘老龙口’工程的技术指导?”

    孙掌柜心中一震。这已不仅仅是“顾问”虚衔,而是实实在在的、参与地方重要建设的实职!虽然只是“技术指导”,但意义重大。他强压激动,躬身道:“赵主任抬爱,老朽惶恐。能为家乡水利出力,是老朽的荣幸。只是老朽年迈,怕精力不济,误了大事。可否让老朽推荐的两位老师傅(指那两位白家老匠人)具体负责现场勘测和施工指导,老朽从旁协助,把握大方向?”

    赵明笑道:“孙掌柜考虑周到,就依你。那两位老师傅我也见过,都是实在人,有手艺。就这么定了!具体事宜,稍后让梁同志与你们详谈。”

    从军管会出来,孙掌柜走在定州熟悉的街道上,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意融融。短短十余日,局势已天翻地覆。胡县长、刁局长之流已成过往云烟,新政权雷厉风行又注重实务。而他,凭借白家积累的地方知识和谨慎周旋,竟然一步步走进了新政权建设定州的核心圈层。

    砖窑合作落地,水利工程介入,两位家族匠人获得正式身份……回归之路,比预想的更顺畅。但这顺畅背后,是否隐藏着未知的考验?新政权对旧有地方势力的真实态度究竟如何?孙掌柜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回到“济生堂”,立刻将情况密报潜龙谷(虽然知道可能暂时收不到回信),并开始着手安排砖窑复工和水利前期勘察的具体事宜。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谨慎。

    第三幕 海上余波 “信天翁”再现(辽东外海 金永浩营地附近 1948年8月15日)

    墨离海上遇袭、薄板丢失的消息,在金永浩营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郑海龙闻讯后再次来访,这次他的表情多了几分严肃。

    “墨爷,浪里鳅兄弟的伤怎么样了?”郑海龙关切地问。浪里鳅被幽蓝光束擦伤手臂,伤口溃烂发蓝,剧痛难忍,营地里的土郎中束手无策。

    “用了些土药,勉强止住恶化,但不见好。”墨离面色阴沉,“郑老板,那薄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接近‘海魈’时会发出那种信号般的光?”

    郑海龙叹了口气:“不瞒墨爷,我们得到那板子时,对方只说能侦测‘海魈’,并未提及其会发光示警。现在看来……要么是他们也不清楚全部功能,要么……”他顿了顿,“是故意隐瞒。但无论如何,此事因我们而起,害得贵部受损,郑某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们从‘那边’换来的一些特效伤药,或许对浪里鳅兄弟的伤有用。”他递上一个药瓶。

    墨离接过药瓶,不置可否:“郑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信天翁’和‘海魈’,到底在争什么?他们又为何找上我们这些小角色?”

    郑海龙沉默良久,低声道:“墨爷,有些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海魈’似乎在寻找某些散落在海底或沿岸的‘古物’,那些东西可能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或知识。‘信天翁’则似乎在阻止他们,同时也在搜集同类物品。至于为何找上怒海联盟……或许是因为,权大当家当年经手过一些‘特殊货物’,沾染了某种‘气息’,或者……你们手中,可能无意间就有他们寻找之物的线索?”

    墨离心念电转。大哥当年运的“特殊货品”,有些确实来历古怪,价值不菲。难道其中真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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