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京华密议风险与机遇的权衡(北京权府书房1950年5月2日)
王主任和林向真离去后,权府书房内的气氛久久未能平静。权世勋(幼子)、白映雪、以及尚未返回定州的陈念玄围坐桌前,烛火将三人凝重的面庞映在窗上。
“西北祁连山……特殊区域……”权世勋(幼子)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舅公早年游历时,确曾提过西北有‘地火不靖、金石含煞’之地,古人视为险域,亦有记载某些特殊矿物蕴藏其中。若勘探队所遇情形与此相关,家族传承中的部分经验或真能提供参考。”
白映雪眉头微蹙:“参考固然可以,但派谁去?舅公年迈,不宜远行险地。念玄医术虽精,金石之道也很擅长,又拥有感应天赋,但年龄尚小,还不满十五岁,不应让孩子涉险。况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此事若真涉及非常规现象,一旦介入过深,家族恐再难低调。王主任他们虽言‘只提供民间经验参考’,但一旦踏上科考队的船,风向便不由我等完全掌控了。”
陈念玄安静地听着,此时开口道:“叔,婶婶,孩儿愿往。”他目光坚定,“我随太舅公学习,感应金石药性、地脉常识是我所擅长,亦通医术,可应对队员不适。更兼年轻,耐得跋涉。以‘合作站青年技术员’身份随行,学习为主,提供所知有限经验为辅,似可周全。”
权世勋(幼子)看向他:“念玄,你有此心,虽好。但此行绝非游山玩水。西北苦寒,地势复杂,更有未知风险。你所知经验,用之得当或可助人,用之不慎或引猜疑。需知,你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合作站,乃至家族。”
“孩儿明白。”陈念玄肃然道,“临行前,孩儿会向舅公详细请教相关记载,只言可公开推演之部分。途中必谨言慎行,多看多学少论断,一切以科考队领导和专家意见为准。遇有感应……或疑惑,也只私下记录,绝不贸然宣之于口。”
白映雪仍有忧虑,但知此事难以完全推却。国家有需,家族既已选择融入建设,在某些关键时刻表现出担当和诚意,亦是巩固地位、赢得信任的途径。关键在于把握分寸。
“此事需与父亲、舅公及大哥商议。”权世勋(幼子)最终道,“念玄可先做预备。我即刻修书,详述情由,请父亲和舅公定夺。同时,也给大哥去信,他在外闯荡,见识广,或另有见解。”
信使连夜出发。接下来的几日,权府表面如常,内里却萦绕着淡淡的紧绷感。权靖烽似乎察觉到什么,练字读书时格外安静,偶尔望向北方,眼神若有所思。
第二幕定州回音长辈的智慧与嘱托(定州白家老宅1950年5月7日)
白鸿儒与李守拙接到北京急信,闭门商议半日。
白鸿儒捋须长叹:“该来的,终究会来。国家草创,百端待举,对山川地理、资源物性之探究,必然触及那些旧时视为玄秘的领域。我辈所承,恰在边缘。”
李守拙则更关注实际:“祁连山……我年轻时随师采药,曾至其边缘。确有其地气场紊杂、矿物特异之感。古籍《山海经》、《水经注》残篇及一些道家地志中,亦有零星记载。念玄若去,我将整理相关可公开论述的记载及避险常识予他。重点在于:一,强调现象记录与科学假设的区别;二,提供传统避险之法(如辨识特定植物、岩石以避毒瘴、强磁区);三,可建议科考队注意收集特殊矿物、土壤、水体样本,供后续分析。绝不妄言机理,只提供观察线索和实用建议。”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必须告诫念玄,绝不可在野外,尤其是可能有异常的区域,尝试感应或使用任何可能激发自身敏感性的方法去‘探查’。一切以保障安全、完成协作任务为第一要务。若觉不适,立即撤离报告。”
白鸿儒点头:“守拙所虑周详。回复世勋,原则上同意念玄以技术员身份参与,但需与组织明确:此行是学习与提供有限民间经验参考,不承担主要技术责任,人身安全须有充分保障。同时,建议世勋在京,可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与合作站上级部门的关系,表明家族积极响应的态度,但也要委婉提及传承有限、经验古老需甄别,为后续可能的需求预留余地。”
定州的回信,带着长辈的深思熟虑和殷切嘱托,很快送达北京。
第三幕青岛来函长子的江湖经验(青岛海龙联盟1950年5月10日)
权世勋(长子)的回信则充满了江湖人的敏锐与直率。
“老二,西北之事,听着就玄乎。山里的事,有时候比海上还难料。念玄那孩子稳重,但毕竟年轻。我的意见是:可以去,但要讲好条件。第一,队伍里必须有可靠的、懂野外生存的老手,最好是本地向导或经历过类似情况的老勘探。第二,装备要给足,通信不能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得跟带队领导把话挑明——咱们提供的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土经验’、‘老说法’,管不管用两说,仅供参考,出了问题别赖咱们头上。这年头,热心帮忙是好事,但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当了。”
他还提供了一个实用建议:“陈五早年在西北跑过货,认识几个青海的驼客头子,人仗义,熟悉祁连山外围。如果需要,说可以设法联系,看他们或他们的后人能不能提供些帮助或信息。不过这事得隐秘,别大张旗鼓。”
兄长的信,给权世勋(幼子)提供了另一个角度的思考:民间网络与正规科考的结合可能。他决定,在向王主任反馈家族意见时,可以谨慎提及“如有需要,可尝试联系熟悉当地情况的可靠民间人士协助后勤或向导”,但绝不主动揽事,只作为备选建议提出。
第四幕正式答复权责明晰的参与(北京华北局办公室1950年5月12日)
带着家族共识和各方意见,权世勋(幼子)再次面见王主任和林向真。
他首先表达了合作站对此次任务的支持态度和李守拙老先生愿意提供相关古籍线索的诚意,然后正式推荐陈念玄作为合作站派出的技术联络员。
“念玄年少,但跟随李老先生学习多年,对传统金石医药知识和部分野外避险古法有所了解,也具备基础医疗能力。他此次前去,主要任务是学习现代地质勘探方法,并在科考队专家指导下,提供其所知的、可能相关的民间经验线索作为参考。”权世勋(幼子)措辞严谨,“同时,李老先生也整理了部分相关古籍摘要和注意事项,可供队内专家研判。”
他接着提出了几点关切:“考虑到任务区域的特殊性和念玄年轻缺乏远险经验,我们希望组织上能确保:第一,念玄的人身安全得到充分重视,配备必要的防护和通讯装备;第二,他的角色定位明确为‘学习与提供线索的技术联络员’,不承担主导或决策责任;第三,所有基于民间经验的建议,必须经过科考队领导和专家的专业评估后方可采纳。”
王主任认真记录,点头道:“权同志考虑得很周全。这些要求合情合理,我们会向科考队负责人转达并落实。陈念玄同志的身份和职责,也会在任务文件中明确。安全方面,请放心,这次科考队由地质部牵头,有经验丰富的队员和保卫人员。至于李老先生的资料,非常宝贵,我们会请专家研读。”
林向真补充道:“这是一次很好的尝试,将民间传统认知与现代科学考察结合起来。如果真能发现什么,无论是对资源勘探还是科学研究,都是重大贡献。当然,探索未知总有风险,我们会做好预案。”
事情就此敲定。陈念玄将以“华北军民技术合作站特派技术员”身份,加入即将于六月初出发的祁连山综合科学考察队(代号“祁连三号”)。行前,他将返回定州,接受李守拙的集中指导和资料交接。
第五幕府内话别临行前的嘱托(北京及定州1950年5月下旬)
五月的最后一周,陈念玄准备返回定州。临行前夜,权府为他准备了简单的家宴饯行。
席间,白映雪细心地为他准备行装清单,包括厚实的衣物、常备药品、笔记本等。李修兰抱着小振新,轻声说:“念玄,路上千万小心,平安回来。”
权靖烽将自己抄写的一首王维的边塞诗送给陈念玄:“念玄哥哥,这首诗里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西北一定很壮阔,你要多看看,回来讲给我们听。”她又悄悄塞给他一个小香囊,里面是她自己晒干的艾草和薄荷,“这个带着,舅公说能提神避秽。”
权世勋(幼子)将陈念玄叫到书房,递给他一个密封的皮囊,低声道:“里面是舅公交代的资料副本,以及一些应急用的特殊药材和一小包‘辟邪石’粉末(经处理的)。非到万不得已,切勿示人,更不可轻易使用。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障自身安全,顺利归来。遇事多问,多看,多想,少说。家族是你的后盾,但路要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稳。”
陈念玄郑重接过,深深一揖:“叔叔教诲,孩儿铭记于心。此去必当谨慎,不负家族所托,亦不负国家之任。”
次日,陈念玄离京返定。权靖烽站在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久久未动。白映雪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烽儿,担心念玄哥哥?”
权靖烽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担心。但是……念玄哥哥是去做很重要的事,像爹爹和伯伯们一样。我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去做重要的事。”她抬起头,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清澈与坚定,“所以我要更努力地学习,变得更有本事。”
白映雪心中既慰且酸,将女儿搂得更紧。这个家族的新生代,正在以各自的方式,接触更广阔的世界,承担起属于他们的、或显或隐的责任。
定州方面,李守拙早已准备好。他将用半个月时间,对陈念玄进行强化培训,内容严格限定在可公开讨论的范畴内,重点在于野外生存技巧、传统避险知识、以及对可能遇到的地质、矿物、生态现象的“古法描述”与“现代推测”的对应讲解。同时,反复强调安全红线。
一场远赴西北的协作探索即将启程,这既是陈念玄个人的历练,也是家族智慧与国家需求在新时代的一次谨慎接轨。前途未卜,但步伐已定。
(第38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