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写喜剧剧本的原因,方言这几日一直待在房中。
最终,他终于推开了封闭的大门。
一缕阳光从头顶洒落。
照在方言的头上,居然驱散了他这些时日积攒的倦意。
他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文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剧本,他就不信,不能在元宵节那一天轰动京城!
这可不是一般的剧本。
这是他提取了上辈子所有戏剧的精华,揉合在一起的原创剧本。
别的不说。
在引起他人仇恨情绪方面,方言可说是这个剧本是一等一的强!
院中,方先正、刘睿、林继风三人正围坐在石桌旁,各自捧着书卷。
听到方言房间的开门声,众人皆是齐齐抬头。
方言这些天创作剧本的事情,他们也了解不少。
为了不打扰方言,他们就连读书,都安排了院中。
“哟,舍得出来了?”
“你那剧本写好了?”
方先正第一个放下书本,调笑的问了方言几句。
方言扬了扬手中的文稿,笑道。
“你儿子我是谁?”
“编个剧本而已!还能难得到我?”
刘睿看着方言那副轻松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
“还得是方兄啊!”
“这会试都马上快考了。”
“我们几个恨不得每天能读十三个时辰的书。”
“方兄还能这般气定神闲写剧本。”
“这过目不忘的天赋,当真让人羡慕啊~”
听着刘睿这不着调的话,一旁的林继风用书卷敲了敲他的头。
“你做梦呢!”
“方兄这般天赋的人物,整个史记里面都找不出几个来!”
“就你刘睿,还想和方兄一样?”
“现在多读一些,将来考上进士就更有把握一些。”
“要是方兄考上了状元,我们两个若还在这举人上打转。”
“将来还怎么敢自称方兄的左膀右臂??”
挨了打的刘睿,却也不恼。笑嘻嘻的将头又埋进了那书卷之中。
只是那眼神,却是忍不住的往方言手上的那叠文稿看去。
他好奇。
好奇方言到底写了什么剧本。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
方言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然是惊天动地。
方言做那传世之诗清平调的时刻,都没用两盏茶的时间。
而这文稿却是耗费了方言好几天!
想来,这文稿定然是写的极好的。
方言只是与几人简单寒暄两句,便唤上早已候着的王刚,潇潇洒洒往门外走去。
方先正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经义文章,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爹天赋不如儿子。
怎么办?
只能加倍努力的读书了。
......
飞云坊除了有那一艘花船之外,在陆地上也有着不少的产业。
在城南秦淮河畔的一处清静的深巷中。
一座粉墙黛瓦的三进宅院,此刻越是热闹非凡。
这里,便是飞云坊的姑娘和乐师上岸休息之地。
院内早已被细心布置过。
廊下摆开了数张条案,上面笔墨纸砚、茶水果点一应俱全。
院子中央空出一片地方,权作临时戏台。
云裳今日的穿着比在花坊上更随意了一些。
往日的华丽服饰早已被她换成居家服。就连头顶的头顶的金钗也换成了木钗。
发髻只松松绾起,神态更是放松。
她站在院中,正对着坊内调来的骨干指挥着。
有擅唱旦角的清倌人,有精通各类乐器的乐师,还有两位专门编写曲牌的老师傅。
那些人面上都带着几分郑重,也透着些许好奇。
能让云裳姑娘如此兴师动众,连坊里的生意都暂且搁置一部分。
可想而知。
他们将要排练的那场大戏,定然是不凡的。
怀今看着周围这堪称飞云坊“顶配”的班底,忍不住凑近云裳耳边,嘟囔了两句:
“小姐,咱们可是把坊里的台柱子都快搬空了。”
“这几日画舫上的客人抱怨声可不少,说曲子单调,角儿没新意……”
她顿了顿,看向院门方向,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期盼。
“方公子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吗?”
“这要是做不出成绩来,坊主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正在指挥乐师落位的云裳,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异常平静:
“元宵之夜,当着数十万百姓面前唱戏。”
“如此盛事,如此舞台,岂能不郑重以待?”
“若是成了,飞云坊这段时间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怀今看着小姐眼中的肯定,将心中的担忧咽了回去。
她回头望了望身后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同仁们,心中默默祈祷:
方公子啊方公子,您可千万……要给力啊!
仿佛回应她心中所想,院门处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颀长的身影,披着冬日淡金色的阳光,踏步而入。
月白襕衫,玉带束腰,不是方言又是谁?
他手中那叠文稿,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云裳眼眸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笑意,迎上前去:“方公子来了?”
方言站定,目光扫过院内严阵以待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看来云裳姑娘准备得很充分。”
“公子相托,岂敢怠慢?”
云裳笑意盈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中的文稿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剧本……可是写好了?”
“自然。”
方言扬了扬手中那叠纸,神情是惯有的从容自信。
“我方言既然敢揽下这事,又怎会空手而来?”
他将文稿递到云裳面前。
云裳连忙双手接过,双眼露出一丝惊讶。
只是刚一入手,她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文稿的重量。
比其他戏剧的文稿,要重上不少。
显然,方言是用了心思的。
在这文稿上面,肯定是加了不少的细节。
她连忙垂眸,看向最上面的那一页。
三个筋骨分明的大字,瞬间撞入眼帘。
《秦香莲》。
一个女子的名字。
云裳心头猛地一跳。
她抬头,看向方言。
对方正含笑望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我说过,为你专门量身打造一出戏。
一出大女主戏!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她不再多言,迫不及待地,就站在院中,借着日光,迅速翻阅起来。
起初,她还能保持平静。
但很快,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不自觉地放轻,翻页的速度都慢了些许。
院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望着他们的主心骨云裳。
怀今紧张地攥紧了袖口。
只见云裳的脸色,随着阅读的深入,不断变幻。
时而蹙眉,时而抿唇,眼中时而闪过痛惜,时而燃起愤怒,到后来,竟隐隐泛起一层水光。
她看得如此投入,甚至忘了周遭环境,口中不自觉地跟着默念剧中的台词,手指也无意识地轻轻颤抖。
一见此景,怀今那担忧的心,也落了下来。
云裳是她们飞云坊的花魁,对戏剧方面也有所深入。
能让云裳如此专心观看的剧本,定然是一个好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