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回乡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方言觉得这日子过得如同坐过山车。
新婚燕尔,本是人生最快意之时。
可每日清晨睁眼,对上李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便寒毛直立。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每日回到房中,不是感觉精神亢奋,就是觉得有些忍受不住。
为此他倒是破了不少戒。
与李矜那越来越红润的脸颊相比,方言只觉得自己仿佛命不久矣。
每次在心中告诉自己李矜这女娃有毒,可他每次回到房中都会忍不住。
为此在心中,他都开始怀疑李矜是不是修了什么合欢宗的秘法。
怎会让他变成这样?
难道?
难道他方言,真是一个色中饿鬼?
是那个下半身控制上半身的男人?
方言为此自我反省了整整三日,最终将罪名扣在了房中的蜡烛上。
前面他怀疑过酒杯,但是换过酒杯之后,还是这样。
他就只能将罪名安在那蜡烛之上。
定是那蜡烛有问题。
否则他堂堂穿越者,前世一夜逛八家酒吧的男人,怎会在一个黄毛丫头面前如此把持不住?
一定是这样。
方言心安理得地原谅了自己。
与其说方言,李矜这段时间倒是过得挺实在的。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
方言的家产,再加上李矜带来的嫁妆。
李矜可以指挥的资产,已经多到能和一州之地相比。
这些日子,她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处理江陵商会的事务,下午还要去和高临月打机锋。
然后到了晚上,还要在房中和方言争斗。
要不是她身子骨养的好,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可她偏偏甘之如饴。
那手腕上的玉镯,她连睡觉都不曾摘下。
碧春劝了好几回,说玉器娇贵,磕着碰着可不好。
李矜只是笑笑,将镯子往腕间又推紧了几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从初见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小骗子,到如今名正言顺的方家少夫人。
那些年受的气,那些年咽下的委屈,在戴上这镯子的一刻,都值了。
至于“高临月”?
李矜从来不怕她。
这家伙可是敢拿捏小骗子的家伙!
虽然她与方言路数不对,时常吵架争斗。
但是想要拿捏方言,最少也要先过她这一关。
此次回京。
因为方家父子要久居京城,江陵商会扩张的原因。
回京的人数,被分成了两批。
第一批,自然是方言、李矜、方先正这些人。
第二批,就是铁蛋、红绸、云青这些管事。
方言他们先出发,铁蛋他们等李矜布局完京城之后,再陆陆续续地过来。
一路航行十几天,承载方言几人的商船,终究是停在了秦淮河旁。
永宁公主在江陵那边的时候,就和他们分别,提前来到了京城。
毕竟她的身份过于敏感,认识她的人太多。
要让人真的看见她和方先正在一起,恐怕两人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临别时,高临月倚在船舷边,笑吟吟地对方先正说:
“方郎,且安心进京。”
“待你安顿好了,我再来找你。”
她说话的时候,眼尾弯弯,意味深长地瞥了方言和李矜一眼。
方言面无表情。
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等江陵商会布局之后,就在公主府门口放一个暗哨,专门监视公主府的出入。
李矜却是笑笑不语,只是回了高临月一个挑衅的眼神。
踏板落下,李矜挽着方言的臂弯率先跳上了岸。
她一马当先,仿佛这金陵城就是自家后院一般,对着后面几人说道:
“往这边走!”
“房子就在夫子巷那边,肯定比你们原来的房子要好。”
方言是一点都不想跟着李矜走。
他堂堂江陵首富,连中五元的探花郎,竟还有寄人篱下的那一天?
哪怕这个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
他也忍受不了。
好在后面的方先正,带着清香缓缓走了上来。
他叹息了一声,然后在方言耳边说道。
“哎!谁让我们两人官职不够呢?”
“两进的院子啊!这次带来了那么多人,总得找个合适的地方住不是?”
“你总不能让清香她们去住客栈吧?”
“等为父官职高了,再买好宅子就是!”
方言一动不动,方先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人!人家是你夫人!只是住她提供的房子罢了!”
“习惯了就好!”
这听天由命的话语,让方言一时间觉得胸口气闷,竟口不能言。
他的手指,都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指着老爹。
这一刻,他只想将这老爹丢进旁边秦淮河中!
丢人!太丢人了!
您老是吃软饭吃习惯了是吧?
以前吃我的?
上次吃永宁公主的。
现在,你居然连你儿媳的都吃得那么坦然?
老方同志,你还要不要脸了?
哪怕是心中如此过意不去,方言还是挪动了脚步。
没办法。
谁叫他们父子官职低呢?
现在带着这么多人,总不能让清香、王刚他们露宿街头吧?
一行人缓缓悠悠,终于走到了夫子巷内。
看着眼前的这个宅院,几人皆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地处城南,但是临近国子监,旁边住的也是官员。
就这地段,这大小,怕不是要六七千两银子!
众人只能在心中称赞。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李家。
这陪嫁还真豪横!
连京城的房子都有。
李矜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然后回过头来,笑盈盈的对众人说道。
“这院子,当初可是太爷爷住过的。”
“现在正好适合我们住进去。”
她说“我们”二字时,语气轻快,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方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住就住吧。
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清香王刚他们着想。
他只能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在李矜的主持下,一件一件东西被下人搬进家中。
方先正负手站在院中,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感慨:
“这宅子,倒比咱们原先那小院宽敞多了。”
“到底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他说完,忽然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下意识看了方言一眼。
方言正蹲在廊下,抱着茶壶灌水,闻言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好媳妇!”
“你儿子我,就是点外卖送的!”
方先正干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神态变得威严一些。
“瞎说什么!一家人,住在一起,相互间也有个照应嘛?”
方言冷笑,懒得戳穿他。
照应?
分明是怕永宁公主来了,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