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几个片刻,撤退的一千多人便被彻底击溃。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士卒,扔下武器,拼命往自家营寨跑去。
“败了!我军败了!”
“快跑啊!!”
惶恐如同瘟疫一般瞬间传遍联军。
这个时候,他们恨不得自己脚下多长出两只脚。
只要跑的比队友更快,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联军就像是羊群一般,被方言的一千士卒,往营寨那边驱赶。
数千人的脚步,排山倒海的往联军大营袭去。
望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溃兵,联军大营中的众人皆是露出绝望的神色。
完了。
已经晚了。
这一仗败了!
王云连忙转头,脸色煞白的看向赵元礼,声音嘶哑地吼道。
“赵公子,现在赶紧带着有生力量撤退!”
“大营不要了!”
“任由方言追杀那些人!”
“只要保住现在的有生力量,咱们就还有一搏之力!”
听着王云的话语,众人眼中皆是露出不舍的神色。
这可是一千多人啊!!
他们哪怕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样损耗。
眼见众人举棋不定,赵元礼连忙翻身上马,然后对着周围乡绅喊道。
“有什么舍不得的?”
“现在不撤,我们都要给那一千多人陪葬!”
“撤!快撤!听我号令,往西边撤!”
“等方言将他们杀完了,我们再卷土重来!”
众乡绅如梦初醒,纷纷上马,带着剩下的士卒,往西边退去。
眼见大营内的联军往西边跑。
那些被追杀的士卒更是喊出了绝望的话语。
“我为史家鞍前马后二十年,公子,你可不能抛弃我啊!”
“曹老爷!我要是死在这里,你回去怎么交代?”
“我家小妹,可是我亲手送进你房间的!”
“二叔!二叔......”
他们喊出的话语,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不说败军和大营相隔近千米,就算他们现在跑到那些乡绅面前。
那些乡绅恐怕都会把他们远远抛在后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乡绅都是一些享受惯特权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放在危险的境地?
见诸位乡绅没有伸手援救的意思,那些逃兵的心中,纷纷升起了一股恨意!
既然乡绅不仁,就不要怪他们不义!
他们的目光,从前方大营转到了诸位乡绅的那边。
只要跑到他们身边!
救不救他们,就不是乡绅说的算了!
溃军,在这一刻分成数列。
有人往旁边的树林跑,有人往大营里面钻。
更有不少人,目的明确的往乡绅撤退的方向奔去。
在生命的威胁下,那些逃兵发挥出惊人的耐力。
他们与乡绅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溃兵追上,前方逃命的乡绅吓得的魂飞魄散!!!
“该死!”
“他们往这边跑,会把方言给引过来的!”
“来人!快来人!”
“将他们拦下!”
“谁要是敢再上前一步,直接就地格杀!”
在诸位乡绅的命令下,瞬间抽出一百个精锐,作为断后。
断后。
大概率是会被方言追上的!
然而那些精锐却是异常平静。
他们与那些协从军不同。
他们从小到大享受乡绅的恩惠,一直被灌输忠于主家的思想。
他们和乡绅是利益共同体。
他们若是不幸身亡,乡绅也会照顾他们的家人。
这一百个精锐家奴,如同墙壁一般挡在了那些溃军的面前。
只要他们企图前进,迎接他们的将是无情的斩杀!
“史家!史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可是为你们服务了二十年啊!”
刀光一闪,那个哭喊的老头,被一个年轻小子给砍倒在地。
两军只是相交了一刻,溃军就被砍杀了大半。
尾随的溃军,终于被精锐给挡了下来。
乡绅几人跑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是看不到后方追击的身影。
在赵元礼的安排下,众人纷纷坐下歇息了起来。
看着剩下的队伍,赵元礼的心中如同塞了黄连一般苦闷。
刚刚在大营整军的时候还有一千五百人。
现在跟在他们身边的,只剩下不到八百。
大多数,都是跟不上逃跑掉队的!
好在,精锐损失不大,除了安排断后的,其余的全都跟了上来,还有四百。
只要这些精锐还在,他们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相比于赵元礼,其余乡绅的脸上,却都露出了死妈般的神色!
五千人啊!
仅仅只是一天,就被打的只剩八百!
他们已经看不到赢的希望了。
方言只用一千人就打的他们抱头鼠窜。
要是让他拉了援军,他们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眼见众人士气低迷,赵元礼连忙拍着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乡绅纷纷抬头,看向了他。
“诸位!”
“一时胜败而已,何必这般苦闷?”
“这里是哪?”
“这里是沧州!”
“是我们乡绅的沧州!”
“丢了四千人又如何?”
“只要能保住自身,咱们就还能派人回去招兵买马!”
“再来四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可以败一次两次!”
“方言却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运!”
“他只有一千人!”
“一千人,能干什么?”
“还能将我们的根给绝了不成?”
听着赵元礼的劝慰,众人的脸上,纷纷重新浮起了几分信心。
对啊!
这里是沧州。
只要他们的根还在。
他们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拉起大军!
方言怎么能和他们比?
然而,就在他们相互探讨,准备派人回去引援的那一刻。
前方,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咚!咚!咚!”
是大军行进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这一刻都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赵元礼僵硬地抬起头,望向前方。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支军队正缓慢向他们靠近。
队列整齐,旗帜飘扬。
最前方的那面旗帜上,绣着几个大字。
顺德千户所。
众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汗水瞬间打湿了后背。
顺德千户所?
这里怎么会有顺德千户所的人?
他们不是在北直隶周围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料敌先机,未雨绸缪!”
“不愧是方言!不愧是方言啊!”
“他没有骗我们!”
“原来真有援军!”
“我们完了!”
“我们沧州乡绅,全都完了!”
王云,如同疯魔一般,惊恐的大叫了起来。
所有乡绅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后悔的神色。
沧州距离北直隶,有四五百里的距离。
四五百里!大军最少要行使十天!
十天!
他们那时候还没起兵造反呢!
原来,方言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他从一开始,就请好了援兵。
要是知道方言有援兵,他们怎么敢起兵造反?
他们早就跪在方言面前了。
方言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然而,世间没有后悔药吃。
他们已经造了反。
到了现在。
已是绝路!
他们身死,成了定局!
在看到乡绅大军的第一刻,那顺德千户所的领头人,就挥手示意众人停了下来。
那领头人细细观摩这支大军,当看清众人面相之后,不敢置信的掏出一个画册看了一眼。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欣喜!!
这些?
全都是贼军?
而且刚好跑向了我这边?
上天恩赐?
泼天大功?
被我马继军碰上了?
想到此处,他连忙将画册收好,然后高声对后面的士卒喊道!
“快!快!快!”
“全体都有!”
“压上去,一个都不许放走!”
“方言钦差说了!抓到一人给二两银子!抓一个乡绅,赏银百两!”
“要的抓的人多,每人还能领三月的双倍俸禄!!”
“这都咱们的银山!快去抢啊!”
一听马继军的话,身边的士卒纷纷红了双眼,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看向乡绅的目光,就像一个个能走动的银子。
他们本以为今天只能打酱油。
哪里想到上天给赏了这么一个好机缘。
四个千户所,封锁四个方向。
这贼酋好死不死的撞到他们的怀里。
这是老天要让他们发财啊!!
“杀!!!”
近千卫所军齐声呐喊,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往联军这边压来。
赵元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刚刚逃了这么久,大家纷纷没了体力。
如今偶遇对面埋伏,他们如何抵抗?
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猛地转过头,对身后的乡绅们喊道:“快!跑!往身后跑!”
众乡绅手忙脚乱,准备翻身上马。
然而就在此刻,他们的身后,也传来了声音。
“咚!咚!咚!”
众人浑身一僵,缓缓回过头去。
只见身后,一面钦差大旗正迎风赶来。
大旗下方,一人身披白甲,一马当先!
不是方言又是何人?
在他的身后,清远伯指挥着数百人,缓慢逼近!
这一刻,所有的乡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们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前后包夹。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