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章 符箓、吐纳法、柳哨
    “哎,可惜,可惜,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篱笆院内,老者跟李子游坐在枣树下。

    盯着拼起来的玉石,满脸遗憾。

    上面的那半块显然是被打磨过。

    中间的纹路,明显是缺失了一部分。

    李子游倒看得开,知足道:

    “已经很不错了,这半块玉石得之不易,害得我爹白白忙活了好几天呢!”

    老者捋了捋胡须说道:“你小子,小小年纪看得比老夫还透彻。”

    言罢从药袋最里层摸出个巴掌大的青瓷小瓶。

    瓶塞裹着层油纸,揭开时还带着点黏手的潮气——他特意用蜡封过瓶口。

    倒在竹盘里时,手腕极轻地抖了两下。

    那朱砂细如流霞,落在竹纹里竟一点没散,红得发沉。

    红彤彤的,这显然是朱砂。

    “说来也巧,这东西可不好弄,如果不是我用来配药的话,你还真不好淘。”

    “特别是现在的朝廷,这东西早就被搜刮一空,送进宫里!”

    “这东西很紧俏?”

    李子游好奇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这东西虽然不常见,但也不会那么紧缺才对。

    老者摇了摇头:

    “当今皇帝岁数大了,一门心思炼仙丹,这朱砂自然就成了紧俏货。”

    李子游忽然问道:“真的有仙?”

    这句话直接把老者给问住了,想了想说道:

    “不知道,只能说老夫没见过!”

    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指节在竹盘沿上轻轻敲了敲,那点朱砂红得晃眼。

    “如果要是之前你问出此话。”

    “老夫肯定会果断地告诉你,这世界上哪来的仙?”

    “至于现在……连符箓都显了灵,老夫也说不清了!”

    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原以为生老病死都是定数。”

    “现在倒真有点怕了——怕自己笃定了一辈子的道理,其实都是错的。”

    紧接着从药袋里拿出来几张麻纸说道:

    “你那玩意,应该还要等几天?先用这纸吧,只是拓印,不碍事。”

    老者看着他,心里暗叹:

    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懂黄符纸的做法,当真奇了。

    李子游先小心翼翼的将两半块碎玉浸入竹盘朱砂中。

    指尖捏着玉边轻轻一转,让断口处都裹上红粉。

    又取过一张麻纸,在石桌上铺平,用指尖抹了抹纸面。

    随后将沾了朱砂的玉面跟纸对齐。

    轻轻按在麻纸上,另一只手覆在玉背,缓缓用力压了压。

    少顷抬手,玉上朱砂已在纸上印出半阙残缺的纹路。

    红痕顺着纸纹微微晕开,倒比玉上原本的纹路更显分明。

    依着此法,又将另一半碎玉拓在同侧麻纸上。

    现在便可清晰的看清纸上原本应该有九个符箓!

    可惜中间三个符箓缺的太多,注定是遗憾了。

    李子游盯着纸上残缺符箓,忽然指尖一顿——碎玉背面似乎也有道浅痕?

    连忙把玉的背面也拓印了一遍,没想到竟然真的又拓印出来了东西。

    这面是反向拓印,朱砂印出的纹路反倒成了底色,留白处竟显出字痕。

    隐隐约约竖着两行字,李子游轻轻念出声来:

    “一呼一什么呐自然。气入灵什么意自绵。”

    老者凑过来看得仔细,先是一喜,捻须猜测道:

    “这多半是门呼吸法——前半句尚能补全,后半句断不敢瞎猜。”

    说罢依着前半句试着吐纳片刻,末了摇头叹气:“对我辈武者怕是无用。”

    “哞——哞——”

    两声闷沉的牛叫突然从院外传来。

    李子游猛地抬头,日头已爬到头顶,毒辣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哎呀!”

    他低呼一声慌忙站起,先朝老者躬身一礼:

    “抱歉,小子失礼了。”

    “竟把时辰忘了,想来是大黄等急了。”

    说着将拓好的麻纸仔细叠好揣进怀里,又指了指石桌上的碎玉:

    “麻烦老先生照看片刻,等我两位姐姐过来,劳您转交。”

    “我这实在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已转身往外蹿,袖角带起一阵风。

    刚踏出篱笆院,一头老黄牛正扒着篱笆桩喘气。

    见他出来,立马抬蹄刨了刨地,尾巴甩得欢实,还伸舌头舔了舔他手背。

    李子游拍了拍牛颈,借力一跃,稳稳坐到老黄牛背上。

    老者望着他背影,再看看石桌上的碎玉,摇头苦笑。

    这小子心也太实。

    这般要紧的东西说留就留,便是自己再拓一份,也是稀世之物。

    他却没动半分心思。

    反倒将碎玉往竹盘旁挪了挪,免得被日头晒得发烫。

    指尖捻着胡须沉吟,方才吐纳时便觉出。

    这呼吸法与符箓定是相生的,单练一式无用。

    只是那四丫头……她又是如何误打误撞让符箓显了灵?

    李子游骑着大黄牛慢悠悠晃到村口。

    刚过清明的风还带着点软。

    村口那几棵老柳树已抽了满枝绿丝,垂得能扫到牛背。

    他抬手折下根最嫩的枝条。

    三两下捋掉青皮,拇指抵住柳条骨转了半圈。

    木芯“啵”地一声抽出来。

    带着点清甜的柳汁香,一截柳哨就这么成了。

    含在嘴里一吹,清越的调子漫出来。

    竟是上一世的那支童谣,他自己都愣了愣。

    吹着吹着,忽然想起方才那半阙呼吸法。

    若照着吐纳的法子运气吹哨呢?

    他试着照那“一呼一吸”的法子调气。

    吸气时像含着口温水慢慢咽。

    呼气时借着哨音匀匀送出去,倒比寻常吹法费了几分力气。

    果然费了些劲,额角沁出细汗,可哨音却愈发清亮。

    更奇的是,道旁野菊丛里先有一只黄蝶振翅起来。

    顺着哨音晃了晃,接着又飞起两三只。

    白的、带紫斑的,竟绕着牛身打了个旋,像被调子勾住了似的。

    慢悠悠落到他肩头,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风,与哨音应和着,像在听曲儿。

    李子游停了哨,蝴蝶也不飞,只是歪着翅膀瞅他。

    他摸了摸肩头那只黄蝶,心里突突跳——竟然真的有效!

    拍了拍老牛脖颈,大黄“哞”了声加快脚步。

    来到后山脚下无人处,他又含住柳哨。

    依着呼吸法吹起刚刚的童谣。

    哨音一落,四周花丛里的蝴蝶竟成片飞拢。

    蓝的、橙的、带金边的,绕着他和老牛打转。

    层层叠叠绕着起来,竟聚成一团流动的彩雾,随哨音起伏晃悠。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