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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老黄戏“仙师”
    事隔三年,此刻的邋遢老道,真不愧“邋遢”之名。

    当年遭同门暗算,修为渐渐溃散,三年过去,如今身上半点修为的影子都没了!

    他本就断了一条腿,自修为溃散后,更是下不了山了。

    ——从来都是祸不单行,当年的药根之事,终究还是事发了。

    近日朝廷动作不少,多亏这几日有老黄相助。

    否则他这当年的道门道子,怕是早死在那些衙役手里了。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老黄:

    按老黄的年纪,当年买回来时就是头退役的老牛。

    按理说早该老死了,可如今身子骨硬朗得很,不光结实,速度还快。

    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捣鼓的!

    三年没听到那小子的消息了,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

    年轻时,他身为道门道子傲世一方,如今最牵挂的,竟然只有那小子!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哞——”的一声低唤,拖得又沉又长。

    邋遢老道耳朵动了动,枯瘦的手攥紧手里的木棍,咬着牙往门口挪。

    ——断了的那条腿使不上劲,每挪一步都得先把木棍往地上扎稳。

    再拖着腿蹭过去,裤管扫过地面,带起层灰。

    他喘着气扒着门框往外看,心里沉了下来:

    这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弱了,方才坐了会儿就发晕。

    照这么下去,怕是等不到那小子回来,自己就先熬干了。

    可抬眼一瞧,他愣了——山坡那头,老黄正迈着步子往这儿来。

    可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它脑袋低着,嘴角竟挂着个酒葫芦!

    葫芦口用布塞着,随着它的步子晃悠,偶尔还能闻见飘过来的酒气。

    “你这老牛……”

    邋遢老道嗓子干得发哑,忍不住笑骂一声,木棍往地上顿了顿:

    “莫不是真成精了?”

    前几日老黄过来的时候,他还靠在门槛上抱怨。

    说自打修为散了,连下山打酒的力气都没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当时老黄就站在那儿,耳朵耷拉着听,他还当这老牛听不懂。

    可今儿个,老黄走到他跟前,停下步子,脑袋往他手边凑了凑。

    用鼻子把酒葫芦往他怀里拱。

    邋遢老道伸手接住,葫芦还带着老黄身上的温度,沉甸甸的。

    他刚要开口,老黄又转过身,往旁边挪了挪。

    ——它背上竟还搭着个小油壶,用藤条拴着。

    稳稳当当挂在脖子上,壶嘴露出来,能看见里头清亮的油光。

    “你还去打了油?”

    邋遢道长捧着酒葫芦,指节都在颤。

    他想起当年第一眼看到老黄的时候就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

    当时猜想顶多再活两年,可如今不光活得硬朗。

    还能听懂他的抱怨,跑出去给他带酒带油。

    ——这哪是头牛?

    倒像是陪着他熬日子的老伙计。

    老黄像是听懂了,又“哞”了一声。

    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力道轻得很,生怕把他蹭倒。

    邋遢老道摸着它的耳朵,糙得像砂纸,可心里头却热烘烘的,眼眶子有点发潮。

    他把葫芦塞子拔了,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烈酒烧得嗓子发疼,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在了老黄的毛上。

    “行啊,老黄,”他抹了把脸,把葫芦递到老黄嘴边,“你也尝尝?”

    老黄往后退了退,甩了甩尾巴,又往他腿边靠了靠。

    ——它不喝,就想在这儿待着,看着他喝。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青衣道袍的年轻人一跃来到破庙跟前。

    邋遢道长下意识以为是那小子回来了,可仔细看了两眼,满是失望。

    ——不管是衣着,还是后背上那把桃木剑,都有几分像,可气质差得太远了!

    只是他不解的是,这年轻人身上竟有种看不透的特质,和那小子身上的有点像。

    那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这破山上竟还有座破庙,庙里还有个邋遢道士;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摇了摇头:

    这就是个快死的凡人。

    他满脸傲慢,不屑于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可他毕竟是底层出身,也不欺负老弱病残。

    目光扫过旁边的老牛,他淡淡开口:

    “孽畜!在这山上作恶多端,今日本仙师就来除去你这孽障!”

    这声音被他特意用灵气裹着,周围几里地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在做木工的李老三当即停了手——这话里说的孽畜,是自家的老黄吧?

    他心里顿时揪紧了。

    其实早几年他就发现老黄不对劲了:

    毕竟老黄当年是他亲手选的,这牛越活越硬朗,怎能不让人奇怪?

    可这毕竟是儿子的牛,他便没再多想。

    今年正好是十年之期,不知道儿子去蓬莱寻到仙人没有?

    不知道那俩丫头救回来了没有?

    唉,二哥还关在京都大牢里。

    前段时间他陪大哥去探望,回来后大哥就累垮了,没几天便走了。

    孙山芽就是不听劝,终究还是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祸!

    要是老黄再出事,儿子回来他可怎么交代?

    这次能顺利探望二哥,还真多亏了王丫儿一家。

    ——要不是魏良才帮忙,哪能成?

    只是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魏良才这孩子有出息,高中了榜首。

    却被老皇帝派去给大皇子的儿子当什么教授,听说官职才八品。

    刚想到这儿,远处就传来了打斗声——他早前听说,从蓬莱来了位仙师;

    眼下跟自家老黄打斗的,想必就是这位仙师了。

    看来儿子选的路果然没错,蓬莱是真有仙人啊!

    只是眼下的仙人够水的,先是以灵气附于桃木剑,随即拔剑刺向老黄。

    “砰”的一声,桃木剑刺到老黄身上,竟然一点都不碍事,

    老牛却晃了晃脑袋,像是被挠了痒。

    竟往后退了两步,又往前凑了凑,故意用身子蹭了蹭桃木剑。

    ——哪是被刺分明是戏耍!

    年轻人脸一沉,手腕翻折,灵气裹着桃木剑连刺数下。

    可老黄躲得极快,要么甩尾避开。

    要么用硬邦邦的身子扛一下,剑刃碰着它的毛,连道印子都留不下。

    年轻人恼了,猛地往后跳开,腰间黄符“唰”地抽出一张。

    指尖灵气一催,黄符燃成火团,瞬间涨成脸盆大的火球,带着热浪砸向老黄。

    这火球符是他杀手锏,连皇室宗师都接不住,他不信治不了一头牛!

    可火球砸到老黄身上,竟“噗”地灭了,连点火星都没溅起来。

    老黄甩了甩耳朵,还朝他“哞”了一声,像是在笑。

    年轻人瞪圆了眼,手里的符都抖了——这孽畜,怎么连火球都不怕?

    老黄见那年轻人僵在那儿,耳朵又晃了晃。

    像是嫌这戏码没意思,突然往前踏了两步。

    它肩颈处的肌肉悄悄绷紧,原本耷拉的尾巴也微微翘了起来。

    棕毛下的筋骨透着股藏不住的劲儿。

    ——先前躲来躲去全是戏耍,这会儿才算真动了心思。

    年轻人还没从“火球失效”的愣神里缓过来。

    只看见老牛突然低了头,两只弯角对着他,竟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刚要抬手再抽黄符,喊一声“孽畜敢尔”,老黄已经猛地往前一冲。

    “哞”的一声低哞里,带着蓄力后的狠劲。

    坚硬的牛角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年轻人胸口!

    年轻人胸口遭巨力撞击,像挨了重锤。

    灵气散了大半,整个人双脚离地,跟片破布似的往天上飞。

    桃木剑“哐当”落地,黄符撒了一地。

    他在空中没半分力气控制,顺着弧线往远处的河坠去。

    ——先撞在树枝上,“咔嚓”一声断枝砸在头上。

    跟着“咚”的一声闷响掉进河里,之后便没了动静。

    老黄甩了甩头上的灰,抬头往仙师坠落的方向看了眼。

    又“哞”了一声,像是在说“这点本事也敢来逞强”。

    随即转头往破庙门口走,路过地上的桃木剑时,还特意用蹄子踩了踩。

    才慢悠悠凑到邋遢老道跟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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