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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7章 英雄大会召开,花衣帮推选帮主
    天蒙蒙亮,四月初四的日头已经透着暖意,风也歇了,牛腚坡上的薄雾正慢慢散着。

    昨夜江湖汉子们各有各的将就,准备周到些的,会寻两棵挨得近的矮树,

    把粗布长袍搭在树间,下摆垂到地面,再将刀、剑斜靠在“棚子”里侧,

    凑成个遮露气的简易窝棚,蜷在里面便能挡了春夜的寒。

    更多人是随意凑堆,裹着随身旧棉絮往干草堆里一滚,

    三五人挤成一团,你靠我的背、我挨他的肩,

    靠彼此体温暖着,坡上还留着些烧尽的火堆,只剩些残火余温,静悄悄的卧在地上。

    最是花衣帮的叫花子们,过惯了风餐露宿的日子,夜宿最是随性。

    他们不搭棚子,捡些干茅草往地上一铺,几人背靠背围成圈,

    破碗揣进怀里,烂草帽往脸上一盖,哪怕石缝边、土坡根,沾着露水也能睡得安稳。

    天刚亮透,花衣帮的叫花子们先醒了,一个个骨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手脚麻利地忙活开。

    有的几人合力扛着碗口粗的硬木柱,“嗨哟”着往坡顶挪,深深砸进土里立成擂台四角;

    有的抱来厚实的木板,一块接一块往木柱间铺,板缝用干草塞紧,临时的英雄擂台渐渐撑出了四方模样;

    台边还拦了圈细木当护栏,台面上用炭灰工工整整画了“英雄大会”四个字,黑灰分明,算是大会的标识。

    坡下忽然传来管事老花子的怒骂声,粗哑的嗓门滚得老远:

    “慢些!慢些!你们这群毛手毛脚的小兔崽子!”

    众人转头看,那老花子叉着腰,盯着几个搬酒坛的小叫花子,手指头都快戳到鼻尖上:

    “这是上好的陈酿!”

    “你们知道个屁,就这几坛子,耗了半个帮里的积蓄!”

    “都给老子小心点,脚下别打滑!”

    小叫花子们抱着酒坛的胳膊紧了紧,脚步放得更缓。

    这时坡边青石上坐着的麻爷开口了,声音不高却透着威严:

    “摔了跤先护着坛子,酒洒了、坛碎了,可不是挨骂就能过去的——这是给英雄们备的,仔细你们的皮!”

    管事老花子连忙应和:“听见没?麻爷的话记牢了!”

    另一边,十几个小叫花子排着队搬粗瓷碗,怀里摞得老高,脚步匆匆往擂台旁的石桌上送;

    旁边几个年轻花子凑过去搭手,有的扶着搬酒坛的小叫花子,

    有的帮着托住酒坛底,小心翼翼把坛子搁在石桌下。

    另有几个背着破布袋转悠,把昨夜汉子们散落的刀枪剑戟归拢到一旁,码得整整齐齐,免得人多脚杂绊了事儿。

    醒了的江湖汉子们也凑过来搭手,有的扶木柱、有的递木板。

    整个牛腚坡上,脚步声、吆喝声、兵器碰撞声,混着管事老花子的骂声、

    小叫花子的应和声、瓷碗的磕碰声,连风都带着热闹劲儿。

    明眼人一看就知,今天这英雄大会,眼看就要开场了。

    日头越升越高,金晃晃的光洒在牛腚坡上,把残雾彻底赶散了。

    坡上的人越聚越多,昨夜蜷着睡觉的江湖汉子们都醒透了,

    三三两两地散在坡上,掏出怀里的干饼、窝头将就啃两口,嚼得“咔嚓”响。

    “乖乖,你们瞅擂台旁那几坛酒!”

    一个挎刀的独行客忽然指着擂台方向,声音都亮了几分:

    “花衣帮竟能拿出这等陈酿,还一备就是好几坛,这阵仗怕是掏空了他们老底!”

    “这英雄大会到底要做什么?难道真要号召好汉们抵抗西萧?”

    “这不像啊——要说这群老叫花子想娶大长公主,就这准备的周到劲儿,我们都信。”

    旁边扛剑的壮汉点头附和,目光落在酒坛上:

    “可不是嘛!”

    “寻常英雄大会,酒水都是凑活,哪有这般讲究?”

    “真猜不透这群花子要做什么。”

    众人边吃边往坡顶瞟——“英雄大会”四个字在日头下亮得晃眼,酒坛摆得整整齐齐,

    粗瓷碗摞得像小山,小叫花子们穿梭着,忙着归拢兵器、扯展遮阳棚,忙得脚不沾地。

    这时,坡边青石上的麻爷慢悠悠站起身,

    拍了拍灰布衫上的尘土,瞅了瞅斜照到擂台中央的日光,对管事老花子吩咐:

    “去,请张老、柳婆子来,时候到了,该开场了。”

    管事老花子应了声“哎”,拔腿往坡侧草棚跑。

    江湖汉子们一听,啃干粮的动作齐刷刷停了,人群“呼啦”一下往擂台边凑,

    个个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都在猜测花衣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没过多久,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花衣帮另外两位老叫花,破碗张和柳婆子走了过来。

    两人衣着是特意拾掇过的:破碗张腰间挎着只金碗,花补丁短褂洗得透亮;

    柳婆子裹着青布帕子,灰布衫补丁齐整,手里拄着根莹润的玉竹竿。

    虽是叫花子装扮,却透着气派,半点不邋遢。

    麻爷见二人过来,微微颔首。

    三人交换个眼神,同时发力跃起,身形老而利落,稳稳落在英雄台上。

    台下顿时静了静,随即嗡嗡的议论声炸开来:

    “这台子分明是比武擂台,花衣帮开英雄大会到底要干啥?”

    络腮胡汉子嘀咕:“难道是哪一位老叫花收了义女,要比武招亲?”

    旁边人摇头:“不像!掏半个帮里积蓄备酒,哪是招亲的阵仗?”

    “难道真要为打西萧蛮子,连家底都掏空了?”

    “别猜了,台上要开口了!”

    麻爷清了清嗓子,抬手往下压,牛腚坡的喧闹渐渐歇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擂台上,连风都停了,等着三位老叫花子说话。

    破碗张先往前站了半步,金碗在腰间坠着,对着台下抱拳行礼,粗声开口:

    “各位江湖英雄,今日请大伙来,一是共商抗西萧的大事。”

    “二是咱花衣帮有桩私事,想请各位做个见证!”

    柳婆子拄着玉竹竿,跟着接话:

    “花衣帮散在大武各处几十年,说起来丢人。”

    “当年咱三个老不死的,谁都不服谁,把好好的帮派发展成了一盘散沙!”

    “正好借着今日难得的机会聚在一起,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商量了一番,咱得先自己拧成一股绳!”

    她说着,往麻爷和破碗张身边靠了靠,三人肩背隐隐并成一线。

    麻爷沉声道:“这些年,帮里弟子各自为营,没个主心骨。”

    “遇上事连个照应都没有,这怎么能行?”

    “要跟西萧蛮子斗,没个主心骨可不成!”

    “今日,咱三个老东西终于商量妥了——共推一位帮主。”

    “把花衣帮的人心聚起来,往后,也算是有个奔头!”

    这话刚落,台下顿时起了阵低呼,有人点头:

    “可不是嘛!散沙难成气候,花衣帮早该有个帮主了!”

    破碗张抬手压了压声浪,嗓门更亮:“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共同推举程朔少侠!”

    话音刚落,众人就纷纷嚷嚷着讨论起来,

    都在好奇这人到底是谁,从来没听说过呀。

    突然从人群里走出一个身影:

    穿一身打满彩布补丁的灰布衫,长发随意散在肩头,

    手里攥着根雕花杖,虽衣着简陋,却腰杆挺直,精神头十足,正是先前他们留意的那位年轻人。

    即便这位年轻人先前跟那三位老叫花坐在一起,但谁也没料到,竟会推举他当帮主。

    花衣帮历来是以武论高低,谁有本事谁当帮主,这才导致帮里分散了几十年。

    这三位老前辈是何用意?

    难道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他们三大叫花子还厉害?

    他脚步稳当地走到擂台边,对着台上三位老叫花躬身行礼,眉眼间透着股利落劲儿,半分不怯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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