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宾的拳头砸下。
金家老祖的天灵盖,像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具无头的干瘦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尸体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那只枯瘦的手掌松开,一块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光的古玉滚落出来。
古玉掉在血泊里,却没有沾染上一丝血污。
凡是靠近它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变成了一颗颗暗红色的冰珠,在地面上滚动。
太阴凝魄玉!
王宾双脚落地,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像是断掉的面条。
骨头在金家老祖最后一掌下,被拍得粉碎。
剧痛传来,王宾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块黑色古玉,眼神亮得吓人,充满了贪婪。
“妈的,老东西骨头真硬,差点把老子手给震废了。”
王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起来。
“还好爆了神装,不然这波亏大发了。”
他根本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瘸着腿冲了过去,一把将那块太阴凝魄玉抓在手里。
玉佩入手,冰冷刺骨。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寒气,顺着他的手掌,疯狂地钻进他的经脉。
嘶——!
王宾倒吸一口凉气,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这……这空调……开太低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住了。
眉毛、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挂上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另一边,林曼柔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倒在碎石堆里,绝美的脸蛋上没有一丝血色,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她体内的玄冰之气,被太阴凝魄玉的极致寒意引动,已经彻底暴走。
在她身体周围三米之内,空气都被冻得扭曲起来,地面上凝结出厚厚一层冰晶。
“杀……杀了他!为老祖报仇!”
金家剩下的几个死士,看到老祖被一拳打爆脑袋,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尽的恐惧。
那可是半步丹劲的老怪物!
就这么被人像打儿子一样,一拳给打死了?
这还打个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几个死士如梦初醒,根本不敢停留。
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四散逃命。
“宾哥!嫂子!”
雷暴像一头蛮牛冲了过来,浑身都是灰尘。
当他看到王宾和林曼柔的状态时,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王宾抱着胳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嘴唇都冻紫了。
林曼柔更是直接昏死过去,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比冰窟还吓人。
“别……别嚎丧!”
王宾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
他用仅剩的右手,费力地将林曼柔从地上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在抱一个人,更像是在抱一块万年玄冰,寒气冻得他骨头都在发疼。
王宾哆哆嗦嗦地冲着雷暴吼道:“快……快找个……没人的地方……老子要……要被冻成冰棍了……”
他体内的阴阳生死玉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化解这股霸道的寒气。
但太阴凝魄玉的力量太强了,再加上林曼柔体内暴走的玄冰之气。
两股力量叠加,就算是他也扛不住。
再拖下去,他们两个真要变成广场上的艺术冰雕。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闪过。
幽冥王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几秒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甩尾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
“上车!”幽冥王的声音简洁而冷静。
雷暴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帮王宾把林曼柔先弄上后座,然后把王宾也塞了进去。
他自己则一头钻进驾驶室。
“坐稳了!”
雷暴怒吼一声,一脚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
嗡——!
越野车发出一声巨响,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直接冲出了酒店广场。
车子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疯狂飙驰。
雷暴把车速提到了极致,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只能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车内的温度,低得吓人。
空调暖风开到了最大,却一点用都没有。
车窗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花,严重影响了视线。
雷暴只能凭着感觉和记忆,在城市里横冲直撞。
后座上。
王宾和林曼柔紧紧靠在一起。
或者说,是被冻在了一起。
两人身上不断有新的冰晶蔓延出来,把真皮座椅都冻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然后崩裂开来。
王宾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无尽的冰海,四面八方都是要把他灵魂都冻碎的寒冷。
他死死地抱着林曼柔,想用自己最后的体温去温暖她。
可他自己的身体,也已经冷得像一块铁。
“雷暴……以后……这车的……空调费……省了……”
王宾嘴里迷迷糊糊地念叨了一句,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越野车在一栋位于郊区的半山别墅前停下。
这里是天王殿的一处秘密据点,极为隐蔽。
“宾哥!嫂子!醒醒!”
雷暴停下车,回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后座的两个人,已经快要被一层黑色的冰霜完全覆盖了。
他顾不上那么多,跳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股白色的寒流,从车里喷涌而出。
雷暴咬着牙,顶着那股刺骨的寒意,先把林曼柔抱了出来,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王宾也拖了出来。
他扛着两个“冰人”,一脚踹开别墅的大门。
砰!
实木大门被他硬生生踹飞。
雷暴冲进主卧,把王宾和林曼柔小心地放在那张足以躺下七八个人的大床上。
“怎么办……怎么办……”
雷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
他想叫救护车,但又知道这种情况,医生来了也没用。
就在这时,幽冥王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两人,脸色凝重。
“你去外面守着。”
幽冥王对雷暴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方圆五百米,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这里我看着。”
“好!”
雷暴没多想。
在他看来,幽冥王虽然是个女人,但实力深不可测,又是王宾身边最神秘的人,肯定有办法。
他提着那两把还在滴血的西瓜刀,像一尊门神,转身就冲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别墅主卧里,只剩下三个人。
生死不知的王宾。
彻底昏迷的林曼柔。
以及,站立在床边的幽冥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幽冥王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王宾,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复杂。
她缓缓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在那里,藏着一把纤细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足以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杀了他……
幽冥王的心中,那个名为“自由”的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只要杀了他,种在她灵魂深处的奴印就会自行解除。
她就自由了!
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控制!
这个念头,像一个魔鬼,在她耳边不断地嘶吼、咆哮。
幽冥王一步,一步,走向大床。
她的脚步很轻,像一只午夜的猫。
她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那淬毒的刀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幽冥王将匕首对准了王宾的心脏。
刀尖距离他的皮肤,只剩下一厘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