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死寂。
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突然撕裂了云层。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仿佛有恶鬼在咆哮。
江城北郊,鬼哭岭。
一道赤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
目标直指鬼哭岭的入口。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鬼哭岭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山石滚落,林鸟惊飞。
大地如同被铁拳砸中的豆腐,瞬间塌陷下去。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出现在入口处,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周围几十米内的树木被拦腰吹断,向外倒伏。
巨坑中心,烟尘弥漫。
一道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王宾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芒。
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力量。
他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金光从眸中爆射而出,刺破了夜空。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宛若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片刻之后,一辆越野车和一辆冰晶蓝的帕拉梅拉疾驰而来,停在巨坑旁边。
雷暴从车上跳下来,看到眼前这如同导弹轰炸过的场面,又看了看坑里那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男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满脸的横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雷暴憋了半天,最终只汇成了一句发自肺腑的粗口。
“我操!”
“宾哥这是吃了火箭了?”
林曼柔也走了下来。
她站在雷暴身边,那张向来冰冷的俏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撼。
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个男人,是她的男人。
王宾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片被浓郁黑雾笼罩的山岭。
本源之眼早已开启。
在他眼中,这所谓的鬼哭岭根本没有半点神秘。
那些常人看来足以吓破胆的迷雾和鬼影,不过是由稀薄的阴气和低劣的精神力构建的阵法。
粗糙,简陋,不堪一击。
王宾往前踏出一步,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巨坑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微微鼓起。
丹田内,那颗融合了九女精华的混元金丹猛然一震。
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滚!”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骤然在山谷中炸响。
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
声浪中夹杂着朱雀血脉灼热的纯阳之力,更混合了玲珑心破除一切虚妄的神威。
两者融合,形成了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朝着前方的黑雾山岭席卷而去。
那足以困死化劲武者的百鬼迷魂阵,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黑雾中,那些由阴气凝聚而成的狰狞鬼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它们在接触到金色声浪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尖啸。
隐藏在阵法节点处,负责维持阵法运转的十几名地府杀手,更是倒了大霉。
他们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
那股蕴含着纯阳之力的声音,就直接冲垮了他们的精神防线。
十几个人同时身体一僵,眼耳口鼻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大脑一片空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仅仅一声怒吼。
笼罩整个山岭,让江城地下世界谈之色变的百鬼迷魂阵,破了!
浓雾如潮水般退去。
山岭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荒凉而破败。
山顶上,一棵巨大无比的枯树,在夜风中伸展着它那如同鬼爪般的枝丫。
王宾双手负后,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他抬头望向山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鬼哭岭的每一个角落。
“阎罗王。”
“给你三秒钟,滚出来受死。”
“不然,老子就把你这破山头给平了!”
话音落下,山野寂静。
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三秒钟后,山顶上没有传来阎罗王的回应。
反而响起一阵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刺耳怪笑。
“桀桀桀桀……”
笑声中,两道身影从那棵巨大的枯树后飘了出来。
一蓝,一红。
如同两只没有重量的鬼魅,缓缓飘落,最终悬浮在半空中。
左边的身影,穿着一身蓝色长袍,浑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寒水汽。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落下了一片片细碎的冰晶。
右边的身影,则穿着一身赤色官服,周身缭绕着一圈灼热的鬼火。
火焰将他脚下的地面都烤得焦黑。
这两人,正是地府阎罗王座下最得力的干将。
化劲巅峰修为的水火判官。
水判官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哭丧棒,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用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盯着王宾,声音阴冷。
“一个刚刚踏入丹劲的小子,也敢在鬼哭岭叫嚣?”
“不知死活的东西!”
“阎罗王大人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水判官的语气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不过,你来得正好。”
他怪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表情。
“大人说了,知道你会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水判官猛地一挥手中的哭丧棒,指向山顶那棵巨大的枯树。
随着他的动作,那棵死寂的枯树上,无数藤蔓突然开始像蛇一样蠕动起来。
藤蔓层层散开,显现出一道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身影。
正是杨乐!
她被绑在树干上,脸色惨绿,嘴唇发紫,早已陷入了昏迷。
身上被一种诡异的绿色藤蔓缠绕着。
那些藤蔓的末端,长满了尖锐的倒刺,深深刺入了她的身体。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息,正顺着藤蔓,源源不断地从杨乐体内被抽取出来。
那是她的生命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