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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引发的腥风血雨,从巷子口横扫而过。
徐小被震得胸口发闷。
上次炸炮楼自己被震晕,排长教过他一手,爆炸的时候稍微张开嘴……可这好像也没啥用。
耳朵里还是嗡嗡响。
徐小坐在巷口墙角,微微撇头去看,东大街路口黑压压躺倒一片,似乎到处都是在地上蠕动的躯体,血腥味刺鼻,惨叫声如同地狱,伪军打着的火把有灭了的,也有掉在地上还在燃烧的,仿佛地狱里的火,燃料就是那遍地腥臭的血。
他知道这会儿不能急着动。
自己耳朵还在嗡鸣,胸口还在发闷,这会儿他也是弱鸡。
老赵吩咐过他,这边拉响之后,收走拉弦,赶紧离开这里,往北,去他们今天淘井的那个院子,老实睡觉。
但他不甘心。
拐过墙角,遍地都是武器弹药!
徐小咬了咬嘴唇,排里手榴弹不多了,今晚的战斗才开始……排长讲巷战时说过,巷战比的就是火力,比的就是手榴弹,也更比胆量。
他听得真真的。
几米外,那些已经死了的,和即将死了的那些伪军身上,有手榴弹!
徐小贴墙站起来,拎了拎裤子,把腰里麻绳系紧,再次蹲下,贴着墙角横向挪动,拐过去,蹲到了东大街上。
离他半步远,就是几个伪军叠在一起,已经听不到喘息声了。
徐小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他蹲着挪过去,开始“摸尸”,先摸一把刺刀,再用刺刀做工具,把弹药袋和手榴弹袋从尸体上割下来,这是动静最小也最快的办法。
这些东西他没法拿回去,老赵警告过他,不能留痕迹,但他想好了,老赵画的城内地形图,城东这一片,是有很多小巷可以通到城墙根下的,二班如今卡在城门口那个街角,他可以把这些东西送过去。
城头上探照灯都在往东门这边打,忽明忽暗的,勉强能看清,徐小也算是见过血的,摸到哪个没死透的,他手里的刺刀也不是摆设。
搜摸了五六个,城里再次响起手雷爆炸声,徐小愣了一下,那是老赵他们!探照灯灭了,老赵他们得手了!
徐小有些心虚,他这儿最早引爆,按理他应该最早回去,要是老赵他们回去了,他不在,老赵他们会出来找他的!
于是这小子又摸一条皮带,把他收获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捆扎在一起,猫着腰往回跑。
进了巷子,他喘一口气,带着东西朝着黑暗中摸索而去。
徐小忘了一件事,二班卡城门口街角的目的,是针对城墙根那条南北路的,等他摸过去,差点让二班人给打了!
还好他个儿小,又瘦弱,瞄他的战士犹豫了一下,才避免了今天第一起误伤。
他被拖进墙洞,这时,西南边发生爆炸,是丫头!
九排的射击暂停了好一会儿了,抓住他的二班战士隔着街道,喊刘坚强过来,刘坚强又喊城门洞里他要过街,惹来罗富贵的大嗓门咒骂。
真好,班长没事儿!徐小才翘起嘴角,就见到了刘坚强拧着眉盯着他。
屋里墙角点着油灯,刘坚强很不客气:“你怎么来了?”
“我弄到些手榴弹和子弹,给你们送过来……街口那些伪军的,他们没几个活着!”徐小笑。
刘坚强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一把薅住了徐小的衣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服从命令听指挥!你怎么敢擅离职守?!”
徐小有些懵,刘坚强一把推开他:“滚到你的位置上去!你现在归老赵指挥!他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们这里很危险,马上就要打起来了!鬼子还没出来!”
“伪军……没几个人了!”徐小争辩,丫头那边引爆了,鬼子应该也差不多。
刘坚强没多说什么,把徐小推出去,推到城墙根下:“老赵会找你找疯了的!别逼我枪毙你!”
徐小脸色灰败,刘坚强说的是对的,他转身离开,南边响起枪声,刘坚强大声喊:“南边来了!放过来打!”
…………
伪军不都是草包,也有想在险中求富贵的聪明人……嗯,不那么聪明的人。
南门那边,一开始时就试探着从城墙上向东墙这边运动,叫马良带人给打回去了,于是又顺着城墙根迂回过来了。
中央大街上有一部分伪军没被炸到,被城门洞里机枪压制,分散到街道两边了,他们也在求生,砸开沿街商铺的大门,躲开致命的机枪,同时他们也在琢磨如何迂回,保命,也想着立功。
中央大街路口西边,伪军背后的便衣队,也损失不大,这帮汉奸对立功的渴望更盛。
这边的伪军还有不少活着的,至少卡着街道两边,能避开机枪。
鬼子小队被炸到了,但没死绝,宪兵队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没事,前田大尉很快清醒过来,组织这些人先抢救伤员,也在琢磨如何反攻。
鬼子军医院里,也有不到一个班的警卫力量,城里还有日本商社的十来个在乡军人。
所以,城里的形势并没有九排某些人想的那么乐观,现在已经有些变化了,敌人不再成规模成建制地往东门涌了,反而更分散,更隐秘。
宪兵队通讯课多余的人员也被抽调,仅剩下一个维护设备的技术员,以及在岗位上的赵明了。
当然,隔壁院子无线电通信班还在,但他们一般不管这边的事儿。
技术员在隔壁机房,赵明转头看了看,没人,接通了东门城门楼上的电话。
“叮铃……”柳兑长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战地电话,撇了撇嘴,这东西在城里,也听不到什么消息,他想好了,等撤退的时候,再把它割走。
胡义仍在城头,他拿着望远镜,在看东大街和中央大街的路口,鬼子有没有被炸到,他现在不知道,但盯着那里,鬼子有异动,一定能看到什么。
城门楼里的电话响了,胡义转头看了一眼,柳兑长几个就像没听到一样,还在摆弄捷克式机枪的弹匣。
他走过去,拎起听筒,没有说话。
赵明快耗尽耐心了,东门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总机控制台上显示那边电话没断,为什么不接?
他在宪兵队打到兴隆镇的电话里听到了,前田命令那边两个连伪军,不要管兴隆镇了,直接回县城,兜住东门八路的后路!
就在他要放弃,摘掉东门电话的线路的时候,那边接电话了!
赵明心里高兴极了!
他正要说,心里转了个弯,出口的话变了:“东门吗?这里是宪兵队总机,你们坚持住!兴隆镇的援军已经出发!城里皇军小队损失惨重,宪兵队还有二十余人,治安军人还有很多,前田大尉正在组织渗透,掷弹兵没有损失!”
一连串的话,胡义都没反应过来,但他听到了两件重要的事:兴隆镇的伪军要回来堵九排,鬼子没死绝,要组织渗透,鬼子掷弹筒还能用!
他有些不明白,敌人不知道东门完全落到九排手里了吗?
老赵没和胡义说过赵明的事情,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赵明越安全。
胡义轻轻咳了一声,开了口:“啊,好,我们坚守一下,半个小时就走了。”
赵明没想到对面竟然会答话,他的本意就是装作打错了电话,透露一些他知道的消息,方便八路军下一步应对动作的……现在对面答话了,要不要再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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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义觉得已经知道这些消息,足够了,啪塔,把电话挂了!
赵明:……他…他挂我电话?!
…………
老赵可不知道赵明居然敢给东门打电话,当然,他也不知道胡义鸡贼地以为听到了敌人的消息。
他带着吴石头,正在绕道回淘井的那个院子。
倒不是路被堵了,而是刚刚在巷口,听到两个便衣队的汉奸在聊天……不是所有的汉奸都想着立功领赏,也有李有才那种混日子的,聊天的那两个,就在中央大街边上巷子里躲着。
不要命了吗?对面是八路!没看见挤在前头那几个被炸得血肉模糊的?
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活着喝到明天早上的胡辣汤不好吗?
两人躲在中央大街县府旁边的巷子里,要有人问,就说发现可疑人员接近县府,他们在埋伏……
当然,他们聊的也和县府有关:集合之前,其中一人,瞧见了县长大人鬼鬼祟祟溜达着往城北走了,跟了两步,才发现县长大人是去养在外面的小的那儿去了。
另一个就追着问,县长养的小的住哪儿,漂亮不……这话被老赵听见了!
老赵拽住了想上去攮死汉奸的吴石头,开玩笑,这么大个转移注意力的目标,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汉奸说的那地址,离他们待着的那个院子挺远,想‘顺路’去看下,可不得绕路吗?
…………
胡义得了消息,默不吭声地琢磨了半天,发现真的有可能!
敌人总机的值班员莫不是个傻子?他不知道东门已经换手了吗?
胡义想不明白为什么,也没人可商量,想掏怀表看了一眼,结果想起来怀表给了石成。
城下响枪了,就在城墙根下,还是从南边来的,胡义出城门楼,朝下探头,南边城墙根下,九排丢的两个火球,微光照亮了更南边,几支七九步枪,正和刘坚强他们街角这边在对射。
西边中央大街路口以西,也开始对着东门射击,七九步枪和三八式都有,离得远,看不清,城门洞里,捷克式开始点射还击。
紧接着,路口西边响起了捷克式机枪的射击声,胡义举望远镜,看到了掩体,沙袋掩体!敌人这是设置了工事,打算和东门这边对射?这是什么打法?要一直对射下去吗?
联想到电话里得来的消息,敌人这是要黏住九排,等兴隆镇回援的伪军来包饺子?
还没等胡义想清楚,城墙脚下的二班阵地响起了手榴弹爆炸!紧接着,手榴弹和手雷爆炸此起彼伏,二班和敌人开始互掷手榴弹!
渗透!敌人已经通过小巷和民居,从南边渗透过来了?
十分钟前胡义还在感慨打仗打冷场了,这会儿一下子反转了,敌人已经接近了东门!
胡义抿着嘴,今晚的行动,战术目的已经达到了,战略目的是吸引山里的鬼子回援,八成也会有效果,那现在撤?
他自己摇了摇头,不甘心呢。
胡义拉过李响,指着西边的机枪掩体:“能打到不?给他掀了!”
李响喊柳兑长那边来个人,架起掷弹筒,先试射一发,接着三发连射,四发榴弹,终于把那个机枪掩体给打哑火了。
胡义微微摇头,李响还太嫩。
对面的捷克式哑火还没一分钟,紧贴着街道两边,歪把子开始射击!
鬼子!他们已经知道了九排有掷弹筒!他们躲在街角,掷弹筒打不到!
胡义才想明白,敌人的榴弹已经打了上来!
城门楼子两边遭到了鬼子掷弹筒轰击!
胡义拉李响躲进了城门楼,不由得后怕,鬼子果然还是鬼子,反应太快了!而且打掷弹筒的是老手!
…………
城门洞里,罗富贵和赵亮已经被敌人压制了!
城门洞就那么大,太明显了,敌人哪怕看不清,只要从西边往这边开枪,子弹大概还是能打进城门洞的。
罗富贵脑袋上的钢盔已经吃了一枪,擦过去了。
赵亮就没那么好的运气,钢盔被打穿,子弹擦着头皮,给脑袋犁了一道,生死不知,被石成带人拖下去了,换人。
罗富贵一边骂,一边压低脑袋,捷克式贴着沙袋,也不细瞄,低着头,直接朝外泼水似的扫射……实在不敢抬头瞄准啊!
一班换上去的人,一个弹匣没打完,就又被打躺下了。
罗富贵趁着换弹匣,横向挪动,趟开一地的弹壳,换了个射击位,依旧不敢抬头,对面打过来的子弹噗簌簌打在沙袋上,“姥姥的!没法打了!胡老大!”
叫也没人应声,石成带着一班,不断把人拖下来,再填人上去。
一班的歪把子也被填了上去,以增加火力密度,但依旧无法压制对面。
胡义扒拉开柳兑长,喊:“往我头顶上架桌子!堆东西!干完留人给我装弹!”
几个人开始忙碌,破旧的城门楼上,伪军弄了些家具,全被堆到射击位上,胡义摆手:“李响,你们几个去马良那边!把榴弹给我全都招呼到南门城楼上去!”
东门城楼西边,是后砌的砖墙,柳兑长几个给掏了两个射击孔,准备协助胡义带一个三班战士守这里。
等李响和柳兑长几个离开,胡义朝西边开了火!
居高临下的机枪,点射效率比城门洞里好得多,歪把子立刻就被打哑巴了一挺,另一挺转向朝上,和胡义展开对射,对方那边也有掩体,一时间打得热闹。
城门洞里,九排的压力小了一些,终于能缓口气,换位频繁一点,倒也没再有人受伤。
李响到达城墙东南角,架掷弹筒开火,也差不多同时,鬼子的掷弹筒也打上了东门城楼!
马良看到东门城楼被爆炸覆盖,咬了咬牙,拉过几个人:“排长坚持不了多会儿,但二班那边可能会更早完蛋!咱们下城墙!”
李响打完榴弹,听到马良的计划,也有些懵,不是,那我咋办?
马良抽出李响身上的盒子炮,扒拉干净他的备用弹匣,把他按到沙袋掩体后:“你帮我看住这里,南门楼已经垮了,一支步枪就能看住,看到信号弹,你身后就有绳子,下城外找石成去。”
手一挥,三班顺着绳子下城墙,他们要和二班打夹击!
李响支着步枪,看了看南门已经垮掉的城楼,又转头看东门垮掉的城楼,不同的是,东门城楼废墟里,捷克式依旧在开火!
。
。
好了,这下子九排要进苦战了!比我想象的更乱,希望大家能理解,这种情况下,很多事情都是在摸黑干,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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