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的老太君由嬷嬷搀扶着，脸上气色明显比初诊时好了些许，虽然仍显虚弱，但眼中的浑浊散去不少，呼吸间的痰鸣音也减轻了。

    见到林夏，她未语先笑：“县主来了，老身这几日，夜里总算能睡个囫囵觉了，痰也松快许多，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林夏上前虚扶老太君坐下，温声道：“老太君感觉好转，是您自身正气来复，配合药力的结果。我不过稍作引导，当不得如此谢。”

    两人客套了两句便开始脉诊。

    诊脉时，果然右寸脉的浮而无力之象略有改善，关脉的沉滑减轻，尺脉虽仍弱，但比之前略显有根。

    “张嘴让我看看。”

    老太君很是配合的张开嘴。

    张得大大的，生怕林夏没有瞧仔细。

    舌苔也薄了一些，根部腻苔化开少许。

    林夏看完在一边记录，彩屏和两位太医则上前给老太君看诊。

    老太君乐呵呵的配合着三人，笑得一脸和气。

    “效不更方，内服方再服七剂，外敷药散继续使用。”林夏仔细诊察后道，“饮食依旧清淡，但可稍加些鱼汤、鸡汤滋补，注意撇去浮油即可，若天气晴好无风，午后可在廊下慢走百步，活动筋骨，但切勿劳累。”

    老太君连连点头，又奉上诊金五十两。

    这一次，林夏收下后，却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老太君，这是我闲暇时配的润肺膏，您若觉喉干痰粘时，可取一勺含服或温水化开饮用，能润肺化痰生津，算是我一点心意。”

    这润肺膏成本不高，但胜在用心。

    老太君接过，眼圈微红：“县主仁心，老身真是遇到贵人了。”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太君，轮到礼部右侍郎的公子文瑜。

    孩子由母亲牵着，虽然依旧瘦弱，但苍白的脸颊上竟透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嘴唇的淡紫也减淡了些，眼神比上次灵动不少。

    “县主，文瑜这几日睡得安稳多了，夜里未再惊醒，白天精神也好些，昨日竟主动说想去院子里看看落叶。”侍郎夫人难掩激动：“您教我的那套按摩手法，我每日都做，香囊他也一直戴着。”

    林夏笑着摸摸文瑜的头，孩子这次没有躲闪，反而好奇地看着她。

    她上手诊脉。

    左寸心脉仍细弱，但节律不齐的情况减少，脉力似乎也微有增强。

    “乖，张嘴看看你舌头。”林夏轻声说。

    文瑜乖乖的张开嘴巴。

    舌象亦有改善。

    “公子恢复得不错。”林夏提笔微调方子，减少了桂枝的用量，增加了麦冬和阿胶的分量，以加强滋阴养血之力。

    “方子略作调整，再服半月；按摩继续，可逐渐增加至每日三次，每次穴位揉按五十下。”林夏叮嘱：“天气转凉，注意保暖，但室内也要常通风。”

    和林家村不一样，京城是有一年四季的，如今已经是秋天的时节，开始有了凉意。

    侍郎夫人奉上诊金百两，又拿出一匣子上等徽墨：“听闻县主常书写医案，这点笔墨，聊表心意，万勿推辞。”

    这次林夏没有拒绝文房之物，含笑收下：“夫人有心了，多谢。”

    两场复诊顺利结束，彩屏和两位太医全程观摩记录，对林夏辨证之准、用药之巧、以及与病家沟通安抚的能力，更是心悦诚服。

    林夏照例查看了他们记录的医案，又针对病情变化与方药调整，简单讲解了几句，便让他们各自回去整理。

    待静心斋只剩下自己和小艾，林夏才轻轻舒了口气。

    “给陛下带下话，这边的药丸首批已经制作出来了，让人找愿意实验的人进行实验。”林夏起身，升了个懒腰吩咐道：“实验者体型外观和脉象大概的类型我都写在纸上了。”

    皇上派来的贴身宫女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接过林夏写好的纸张小，应声道：“是，县主。奴婢这就去。”

    林夏又叮嘱了一句：“记住，是自愿，若有疑虑或不愿者，绝不勉强，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带给陛下的人。”

    “奴婢明白。”

    贴身宫女很快离开离开。

    正思忖间，贴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刘公公。

    刘公公上前，行礼后直接道：“陛下准县主所请，着内务府与京兆尹协同，按县主所列条件，在城南择二十名自愿者，此事一应事宜由严嬷嬷协理，太医院遣太医记录监察，所需由内务府支应，务必确保自愿，立下文书。”

    林夏心中一稳：“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陛下还说，县主放手去做，若有难处，可禀明皇后娘娘。”

    “是，臣谨记。”

    送走刘公公，林夏立刻开始准备。

    她细化试验方案，将二十人分两组对照，详细列出服药前后需记录的条目。

    又起草了自愿同意书，用最直白的话写明利害。

    三日后，严嬷嬷带来人员已定的消息，地点在慈安善堂旁独立院落。

    太医院派来协同的是李太医。

    林夏心中微定。

    这段时间相处，林夏知道李太医为人严谨，医术扎实，由他监察记录，最为妥当。

    “有劳嬷嬷安排。我们后日一早过去？”

    “是，后日辰时初刻，车马会在宫门处等候。”严嬷嬷应下，又低声道，“皇后娘娘吩咐了，善堂内外会加派人手，一应饮食用水皆仔细查验。”

    “谢娘娘体恤。”

    两日后，城南慈安善堂旁院落。

    这是林夏入宫后首次出宫，为了她的安危着想陛下安排了一队御林军跟随，队伍非常的浩荡。

    二十名自愿者已等候在此，多是面色萎黄、身形消瘦的贫户与善堂收容者。

    林夏与李太医等人抵达后，先由官吏协助，让众人明白利害，在自愿文书上按印。

    来的人早就被告知过这些内容，听完后无一退出。

    初始记录繁琐。

    林夏与李太医逐一诊脉观舌，询问症状，并谨慎取得少量粪便样本由李太医查验记录。

    初步判断，至少八成有明显寄生虫感染迹象。

    随后按计划分，甲组十人服新制驱虫丸，乙组十人服太医院常规驱虫汤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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