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和哈利的“蛋糕追击战”迅速演变成一场波及全场的无差别攻击。
起初,潘西和布雷斯还试图保持斯莱特林最后的优雅,端着酒杯,躲在沙发后面,一边欣赏这场“铂金孔雀 vs 绿眼狮子”的闹剧,一边精准吐槽。
“梅林,德拉科的躲避动作太浮夸了,像只受惊的狐媚子。”
“哈利的投掷准头需要加强,那块蛋糕离马尔福的头发差了至少三英寸。”
“西奥多,实时赔率更新了吗?”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追加赌项:E.潘西·帕金森被波及,赔率1:2.1;F. 布雷斯·扎比尼被波及,赔率1:2.3;G. 爱莉西娅·斯内普被波及,赔率1:4.0(鉴于其目前所处位置及斯内普教授在场威慑)。”
爱莉西娅早就机智地拉着父亲退到了客厅最边缘、靠近壁炉的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斯内普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如同一个无形的防护罩,让任何飞溅的奶油和蛋糕碎屑都在距离他半米处诡异地偏离轨道或无力坠落。
爱莉西娅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看着德拉科和哈利像两个没长大的巨怪一样互相扔蛋糕。
安全区。完美。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刁钻角度飞来的、沾满了草莓酱和奶油的蛋糕残骸,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有生命般,精准地绕过了斯内普那道无形的“防护罩”,然后“啪”地一声,不偏不倚,砸在了爱莉西娅的肩膀上!
温热的奶油瞬间浸透了她的袍子面料,草莓酱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爱莉西娅:“……???”
她僵住了,缓缓低头,看着肩膀上那团狼狈的污渍,又猛地抬头,翠绿的眼睛里燃烧起熊熊怒火,扫视全场:“谁?!哪个混蛋丢的?!给我站出来!!”
德拉科和哈利同时停下动作,心虚地看向对方,又齐齐摇头。
潘西和布雷斯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但脸上憋笑的表情出卖了他们。
西奥多冷静地记录:“G选项触发。下注G者赢。投掷者身份分析中……抛物线模拟显示,最大概率来源:波特,次大概率:马尔福,小概率:反弹流矢。鉴于斯内普小姐被击中后的愤怒等级,建议涉事方做好赔偿及后续安抚预案。”
“不关我事!”哈利立刻指着德拉科,“肯定是他!他刚才就往你那边瞥了一眼!”
“胡说!明明是你想砸我结果手滑了!”德拉科反驳,但灰蓝色的眼睛瞟到爱莉西娅肩膀上的污渍和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里也有点发虚。
爱莉西娅眯起眼睛,危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让德拉科和哈利同时后背发凉的、极其“甜美”的笑容。
“很好。”她轻声说,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有人忘了……雪豹,也是猫科动物。”
“而猫科动物……”
她猛地弯腰,从旁边桌子上抄起两块比刚才那块更大的、点缀着彩色糖珠的奶油蛋糕——
“——最记仇了!!!”
“爱莉西娅!等等!听我解释——!” 德拉科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不是我干的——!” 哈利也赶紧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爱莉西娅·斯内普,这位以精准控制和强大魔力闻名的女巫,此刻将她的天赋完全用在了“投掷蛋糕”这项“运动”上。
“嗖——啪!”
第一块蛋糕,如同被霜焰加速的冰锥,精准命中了德拉科试图躲避时扬起的铂金发梢,奶油和糖珠在他头发上开了花。
“咻——噗!”
第二块蛋糕,则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擦过哈利的肩膀,糊在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去的半边脸上,和他之前脸上的残渣融为一体。
“战争……升级了。”西奥多冷静地宣布,同时飞快地在记账本上添加新的赌项和赔率。
潘西和布雷斯还没来得及为躲过一劫而庆幸,几块飞溅的奶油碎块和一颗滚落的草莓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潘西精心打理的发髻和布雷斯价格不菲的新袍子上。
“啊——!我的头发!”潘西尖叫。
“梅林!这袍子刚买的!”布雷斯哀嚎。
对视一眼,两人也瞬间放弃了“优雅”,加入了战团。
“德拉科!接招!”
“哈利!看这边!”
西奥多本想继续保持他冷静观察员的超然地位,但一块被哈利扔偏、被德拉科挡开、又撞到墙壁反弹的巧克力蛋糕边角,好死不死地,“啪”地糊在了他擦得锃亮的眼镜片上。
世界,瞬间变得模糊而……甜美(物理上)。
西奥多:“……”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幸好不是特别贵的袖子)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冷静,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属于资本家被冒犯后的锐利。
他默默地将记账本和羽毛笔收进施加了防水防油咒的内袋。
然后,挽起了袖子。
“根据《非致命性食物投掷行为中的风险与收益评估》,”他平静地,从旁边拿起一块相对完整的奶油塔,“当被动防御成本高于主动参与可能造成的损失时,最优策略转为……”
他瞄准了正试图把奶油抹进德拉科衣领的布雷斯的后背——
“——均衡参与。”
“噗!”
奶油塔命中!
“诺特!你居然——!”布雷斯怒吼转身。
至此,斯莱特林小团体六人,全部卷入战局!无一幸免!
客厅彻底变成了奶油与蛋糕的修罗场。空中飞舞着各色点心残骸,笑声、尖叫声、怒吼声、以及“某某你死定了”的威胁声混杂在一起。家具(幸亏大多是结实的旧货)遭了殃,地毯上斑斑点点,墙壁上也多了不少“抽象艺术”装饰。
卢修斯·马尔福早在第一块蛋糕偏离轨道砸向爱莉西娅时,就果断地、迅速地和西里斯、卢平一起,退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上,占据了绝对安全的制高点。
他抱着手臂,蛇头手杖点地,看着楼下自己儿子毫无形象地和一群同龄人打闹,把昂贵的袍子弄得一塌糊涂,额角的青筋就没消停过,嘴角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毫无仪态!不成体统!马尔福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然而,当他瞥见旁边同样站在楼梯上、脸色铁青、想下去帮忙(或者揍人)又被莉莉死死拉住的詹姆斯·波特时,心里那点不悦又诡异地平衡了些许。
至少,我儿子看起来……玩得挺开心?(自我安慰)而且,波特家的小子更狼狈。
莉莉看着楼下这群玩疯了的孩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眼中更多的是温暖。这样鲜活热闹的场景,是她生前未曾给哈利带来的。西里斯则笑得最大声,要不是卢平拦着,他早就冲下去一起玩了。
克利切,布莱克家族年迈的家养小精灵,躲在厨房门后的阴影里,用他那充满怨恨的浑浊眼睛盯着客厅里这群“玷污”了高贵布莱克老宅的“败类”和“混血崽子”,嘴里念念有词地诅咒着,但又没真的做什么。
就在这场混乱达到顶峰,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各种颜色的奶油彩),连相对“克制”的西奥多都因为精准的“战术投掷”而成了众矢之的,被潘西和布雷斯联手“制裁”时——
“砰!砰!”
两声巨大的、如同放炮般的响声在前门处炸开!
伴随而来的是两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和紫色烟雾,以及韦斯莱双子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二重唱:
“听说这里有位‘大难不死的男孩’过生日——”
“——怎么可以少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独家祝贺?!”
烟雾散去,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闪亮登场!两人穿着颜色鲜艳的古怪礼服,手里各抱着一个大得离谱、扎着夸张蝴蝶结、不断蠕动并发出奇怪声响的礼盒。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巨怪洗劫过的奶油战场,以及其中六个狼狈不堪、却眼睛发亮(打兴奋了)的斯莱特林(前)学生,同时吹了声口哨。
“哇哦——!”弗雷德眼睛放光。
“看来我们来晚了点,”乔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正好赶上……‘战后重建’环节?”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地同时打开了手里的礼盒——
“嘭!嘭!嘭!嘭!”
无数五彩缤纷的、会自动追踪移动目标的、软绵绵却粘性极强的“橡皮糖泡泡”和会发出古怪笑声的“彩色烟雾彩带”,从礼盒里喷涌而出,如同狂欢节的魔法瀑布,瞬间淹没了本已狼藉的客厅,也覆盖了刚刚停战的六人!
“哈哈哈哈哈!生日快乐哈利!!”
“以及……误伤友们!”
弗雷德和乔治大笑着,也冲进了“战场”,开始无差别发射他们带来的各种“无害但恼人”的恶作剧产品。
场面,彻底失控了。
卢修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就幻影移形离开。
詹姆斯则是一脸“这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的崩溃表情。
莉莉和西里斯笑得直不起腰。卢平扶着额头,已经开始思考清理工作的难度和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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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时(主要是韦斯莱双子的“弹药”耗尽了,而所有人都累瘫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一楼客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说它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魔法生物暴动都有人信。
每个人都像是从糖果工厂和蛋糕房的混合流水线里滚出来的,身上挂满了奶油、果酱、糖珠、彩色泡泡的残留物以及不知名的粘性物质。昂贵的袍子与普通的衣衫同等地遭了殃。发型?不存在的。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真的生气。
就连最注重仪表的潘西,在最初的尖叫和抓狂后,看着同样狼狈的布雷斯和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西奥多正在试图用魔法清理他的眼镜和记账本,虽然脸色依旧平静,但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
爱莉西娅靠在德拉科身上(两人都脏兮兮的),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畅快笑容。德拉科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嫌弃地拨弄着自己头发上已经凝固的奶油,但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轻松和笑意。
哈利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战利品”,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这群同样狼狈却笑容灿烂的朋友,心里那点因为父母、教父、以及刚才混乱而产生的小小郁闷,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才是生日该有的样子。热闹,混乱,充满……人情味。
家养小精灵们(在西里斯强硬的命令和莉莉温和的劝说下)开始苦着脸进行艰巨的清理工作。众人也互相帮忙,用清理咒处理身上大块的污渍,但那些顽固的彩色和甜腻气味,恐怕要留一阵子了。
派对在一种精疲力尽却又心满意足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韦斯莱双子在留下更多“纪念品”和“下次再玩”的宣言后,大笑着离开了。
潘西、布雷斯和西奥多也陆续告辞(西奥多走之前不忘跟西里斯确认了清理费用的分担比例)。
卢修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拖着还在试图跟詹姆斯“用眼神决斗”的德拉科离开了,他需要立刻、马上、给他儿子上一堂关于“马尔福的体面”的加强课。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哈利、莉莉、詹姆斯、西里斯、卢平,以及……并未离开的斯内普和爱莉西娅。
爱莉西娅帮着莉莉一起,给哈利泡了杯热茶,让他坐在相对干净一点的沙发上休息。哈利和莉莉低声说着话,莉莉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忽略那些糖粒),听他讲述这些年的事情,眼中时而含笑,时而含泪。
詹姆斯坐在稍远一点的扶手椅里,看着妻儿,表情复杂,有欣慰,有愧疚,也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失落。西里斯和卢平陪在他旁边,低声说着什么,试图安慰他。
斯内普一直站在壁炉旁的阴影里,没有参与清理,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偶尔掠过低声交谈的莉莉和哈利,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沉静,落在詹姆斯·波特身上。
爱莉西娅注意到了父亲的眼神。
她心中了然。
该来的,总会来。
刚才的混乱和年轻人的打闹,只是一次短暂的缓冲。
现在,派对散了,该“清场”了。
她看到父亲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手指,一个极其隐晦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魔力波动,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碰”了一下詹姆斯·波特。
詹姆斯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斯内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斯内普没有与他对视,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通往地下室(或某个偏僻房间)的方向,然后,率先转身,无声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的意思很明确: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詹姆斯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和挣扎,但看了看正在和哈利温馨交谈的莉莉,又看了看西里斯和卢平担忧的眼神,他咬了咬牙,站起身,跟了上去。
爱莉西娅垂下眼帘,假装专心擦拭桌上最后一点奶油渍。
选择性失明,启动。
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父亲只是和某个早就该死的灵魂体,去进行一场“友好”的、关于“过去”的“深入交流”而已。
嗯,一定是这样。
至于交流的方式是言语还是魔咒(对灵魂体有效的那些),交流的结果是“释怀”还是“提前消散”……
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反正,詹姆斯早就死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实体化的灵魂。
而且,父亲憋了那么久,总得有个地方发泄。
身为“爸宝女”,她当然要无条件支持父亲,并且……坚决不围观。
她端起一杯水,走向正在和西里斯说话的卢平,试图用学术问题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嗯,地下室方向传来的细微魔力波动和隐约的……闷响?
幻听。一定是幻听。
今天真是太累了。
爱莉西娅·斯内普,如此坚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