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之外的阵法,经过数分钟的攻击,俨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五道流光从山门方向疾掠而来,转瞬即至。周元、赵海、林清雪、王震、柳青——五名虚丹境长老几乎同时落地,与周师叔等人并肩而立。
“周师叔!”周元急声道,“代掌门让我等前来支援!”
周师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又被凝重取代:“好!来了就好!这破阵撑不了多久,我们得换个打法!”
他目光扫过禁地入口外那十二名正在疯狂攻击的倭国虚丹境,以及后方四十余名筑基精锐,当机立断:
“撤了护阵!出去迎战!”
“什么?”一名长老惊呼,“师叔,咱们本来人就少,还撤了护阵……”
“少废话!”周师叔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护阵一破,咱们就毁了,还不如直接跟他们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那笼罩禁地入口的青色光罩剧烈震颤了几下,随即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气中。
“杀!”
周师叔一声暴喝,当先冲出!
身后,九名虚丹境长老齐声怒吼,紧随其后!二十名筑基精锐也结成战阵,与四十余名倭国筑基修士再次厮杀在一起!
———
武藏严见护阵消散,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好!他们撑不住了!给我杀!”
十二名虚丹境齐齐出手,迎向冲出来的十名蓬莱虚丹!
两股洪流瞬间碰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术法纷飞,真元激荡,气浪翻涌!禁地入口处,化作一片修罗杀场!
然而,交手不到半柱香时间,蓬莱这边的劣势便显露无遗。
不是实力不如人,而是——灵气不足。
蓬莱仙宗封禁百年,天地灵气被隔绝在外,只能靠灵石和阵法维持基本运转。这些虚丹境长老们,虽然境界还在,但体内的真元早已被岁月消磨得七七八八。灵气复苏后,宗门空间也并未与外界连通,得不到补充。
而对面这些倭国修士,早在数月前便已苏醒,吸纳了足够的外界灵气,早已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同样的境界,一个真元空虚,一个真元充盈。这差距,岂是战意和勇气能够弥补?
“砰!”
周元被一名倭国虚丹一掌击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周元!”林清雪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两名倭国虚丹缠住,脱身不得。
另一边,赵海的剑光被对手硬生生震散,整个人连退数步,脸色苍白如纸。王震和柳青背靠背勉强支撑,却已被逼得险象环生。
周师叔以一敌二,剑法依旧凌厉,但每一次出剑,消耗的真元都远超对手。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呼吸越来越急促。
“哈哈哈!”武藏严狂笑出声,“蓬莱仙宗?不过如此!给我杀!一个不留!”
他手中长刀横扫,一道狂暴的刀芒斩向周师叔!
周师叔勉强架住,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败局已定。
只是时间问题。
———
叶天就站在禁地外不远处的山岩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蓬莱仙宗的败落,并不让他意外。灵气枯竭百年,刚复苏就能恢复如初,那才是怪事。真正让他困惑的,是另一个问题——
倭国这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蓬莱仙宗,作为曾经的华国第二大宗门,实力上肯定要强于蜀山剑阁的,蜀山剑阁都有像苍梧子那种的金丹期修士,蓬莱仙岛不可能没有,肯定是有数名甚至数十名金丹期修士在禁地中,
就算提前出世会让身体受损,只能发挥虚丹境的实力,但二十多位虚丹境,加上眼前这十几位虚丹境,对付这二十来名倭国虚丹境,依旧绰绰有余。
这些倭国修士,难道不知道这个事实吗?
他们是在送死?
不,不对。
叶天目光微凝。倭国修士不是傻子,他们既然敢来,一定有恃无恐。
要么,他们知道蓬莱的金丹期强者短时间内醒不来
要么,他们有某种方法,能够确保蓬莱的金丹期强者即使醒来,也无法出手。
或者……
叶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灭掉蓬莱仙宗。而是——另有所图。
禁地。金丹期强者沉眠之地。
他们想进禁地。
为什么?
叶天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绝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不管倭国人在打什么算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能让二十多名虚丹境强者冒着被金丹期强者苏醒后清算的风险来突袭,所图之物,必然非同小可。
叶天深吸一口气,体内真罡缓缓流转。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蓬莱仙宗落败。就算不是为了蓬莱,也是为了华国。
再怎么说,蓬莱仙宗也是华国的宗门。让倭国修士在自家地盘上撒野,他做不到。
更何况,他身上还背着“幽冥殿观察者”这层皮。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
战场局势,越来越糟。
又有两名蓬莱虚丹境长老被打成重伤,倒地不起。剩下的八人,个个带伤,只能勉强支撑。
二十余名筑基精锐,更是死伤过半,鲜血染红了禁地入口的每一寸土地。
周师叔的剑已经慢了下来,每一次挥剑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师叔!撤吧!”周元挣扎着爬起来,嘶声道,“守不住了!”
周师叔咬紧牙关,看了一眼身后那静默的禁地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撤?往哪撤?”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金丹期的师叔祖们就在里面。我们撤了,他们怎么办?”
周元沉默了。
是啊,他们能撤,金丹期的师叔祖们能撤吗?
“死战到底。”周师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谁也别想进禁地一步!”
剩余的蓬莱修士,眼中燃起最后的战意。
“死战到底!”
———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岩后掠出,瞬间切入战场!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虚丹境强者,而是后方的筑基精锐!
“什么人?!”
有倭国筑基修士察觉到不对,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一道淡金色的残影在眼前放大!
“砰!”
一拳轰在胸口,那筑基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巨石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敌袭!”
“有人偷袭!”
惊呼声四起!但那人速度太快,身法太诡异,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筑基修士倒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四五名倭国筑基精锐被击倒!
武藏严猛然回头,眼中凶光暴涨!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身影——
是那个自称“幽冥殿观察者”的年轻人!
“是你!”武藏严怒喝一声,一刀逼退面前的蓬莱长老,身形一晃便朝叶天冲去,“果然,我早看你不对劲!”
叶天一击得手,不再恋战,身形急退,与武藏严拉开距离。
两人遥遥对峙。
“你不是幽冥殿的人!”武藏严眼中杀意翻涌,“幽冥殿不插手任何势力纷争!你到底是谁?!”
叶天负手而立,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现场这么多人,不论蓬莱和倭国谁胜谁负,他都留不住对面所有人。佐佐木藏人、武藏严这些虚丹巅峰,想走随时可以走。他的真实实力,还没强到能以一敌众的地步。
既然如此,不如赌一把。
他迎着武藏严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行为,正是幽冥殿授意的?”
此言一出,场中一片死寂。
武藏严脸上的杀意,骤然凝固。
他死死盯着叶天,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惊疑、忌惮、困惑、乃至一丝深藏的恐惧。
“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却依旧坚持,“幽冥殿不插手任何势力纷争!这是幽冥殿的规矩!”
叶天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玩味: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刺入武藏严眼中:
“你懂幽冥殿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针,狠狠扎入武藏严心底。
他沉默了。
他当然不懂幽冥殿。
瀛洲也有人被选入幽冥殿,但那几个人进去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关于那些人进入幽冥殿后具体要干什么,他们瀛洲除了金丹期的宗主和作为前宗主的太上长老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甚至都不了解幽冥殿,
他曾经好奇地问过宗门内一位老骨头,一位金丹期的老前辈,
老骨头当时只说了几句话:
“幽冥殿……要注意。他们平日里保持中立,绝不插手任何势力纷争。但……”
老骨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们似乎有某种隐藏的使命。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幽冥殿的实力,深不可测。可谓……凌驾于众修士之上。”
这番话,武藏严一直记在心里。
此刻,被叶天这么一问,那些话再次浮上心头。
他不敢肯定。
他真的不敢肯定。
幽冥殿的隐藏使命是什么?会不会与蓬莱仙宗有关?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奉了谁的命令?
武藏严的刀,停在半空中,再没有落下。
场中,只剩下双方粗重的喘息声,和那股凝滞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紧张气氛。
叶天负手而立,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心中却在暗暗庆幸——
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