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带着黎，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混乱的维度褶皱。
周围的光影变得极其扭曲，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时而飞速流逝，时而陷入永恒的静止。
黎有些不安地拽着林渊的袖口，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够腐蚀灵魂的“虚无”感。
“父亲，我不喜欢这里。”
黎小声说道，他眉心的金色圆点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抵御着周围的侵蚀。
林渊摸了摸他的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这里是‘无色天’，是万劫天与我们宇宙的交界处，也是那些被遗忘之人的葬身之地。”
林渊的视线落在前方。
在那片灰蒙蒙的虚无中，竟然出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凉亭。
凉亭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煮着茶。
茶壶里冒出的热气，在这冰冷的虚无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林渊停在凉亭前，神色平静。
“等很久了？”
老者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掉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没有任何生机，也没有任何情感。
“对于我们这种存在来说，时间只是一个无趣的刻度。”
老者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织道者。还有这位……新生的奇迹。”
林渊拉着黎坐下，黎好奇地看着桌上的茶杯，想要伸手去摸，却被林渊轻轻拦住。
“他的茶，你现在还喝不了。”
林渊看向老者，开门见山地说道：
“万劫天的主人，竟然会幻化成这副模样，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老者提起茶壶，给林渊倒了一杯。
茶水是透明的，却散发着一种能够让人瞬间陷入疯狂的香气。
“模样只是皮囊，随心而变。”
老者放下茶壶，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我更喜欢你叫我‘虚’。”
“林渊，你毁了星庭，断了我的‘牧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周围的虚无空间却因为这一句话而剧烈颤抖。
林渊端起茶杯，轻轻一晃，杯中的茶水瞬间变成了灿烂的金色。
他一饮而尽。
“牧场？你把亿万生灵当成牲畜，把这个宇宙当成食槽。”
“这种惩罚，你应该在千万年前就预料到了。”
林渊放下茶杯，眼神如利刃般直刺对方。
“虚，你的‘劫’已经满了。这个纪元的轮回，不属于你。”
老者呵呵一笑，放下了茶杯。
他转头看向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属于谁，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以为你驯化了主宰？你以为你给了他‘心’？”
老者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对着黎轻轻一点。
嗡~！
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黑色的瞳孔瞬间被一层暗红色的血光覆盖。
原本平和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暴戾无比。
“吃……好饿……”
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的皮肤下开始钻出一根根狰狞的骨刺。
他猛地站起身，张开那布满了尖牙的巨口，竟然想要咬向身边的林渊。
“黎！”
林渊眉头微皱，右手猛地按在黎的额头上。
金色的道韵喷涌而出，强行压制着那股暴走的欲望。
“虚，你找死。”
林渊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周围的虚无空间瞬间凝固。
老者却笑得更加畅快了。
“林渊，你太天真了。”
“他生于万劫天，本能就是吞噬。你给他的那些‘爱’和‘秩序’，在他真正的饥饿面前，不过是开胃小菜。”
“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他变回那个吞噬世界的怪物。”
老者站起身，身后的凉亭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盘旋在半空。
“做个交易吧。”
“把这个孩子还给我，我退回万劫天，保证百万年内不再跨过边界。”
“否则，我就在这里引爆他的本能，让这片无色天彻底坍塌，连同你身后那个脆弱的宇宙，一起化为虚无。”
林渊看着黎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
“虚，你犯了两个错误。”
林渊一步跨出，脚下的虚无瞬间炸裂。
“第一，黎不是我的交易筹码，他是我的孩子。”
“第二，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主场？”
林渊双手猛地合十，整个人爆发出万丈金光。
“罗盘，定因果！”
嗡~！
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罗盘，在林渊头顶轰然浮现。
指针疯狂旋转，每一圈转动，都会在这片虚无中强行刻下一道属于“秩序”的烙印。
原本灰蒙蒙的无色天，在这一刻，竟然被强行染成了金色。
“在这里，我才是法！”
林渊一拳轰出，金色的拳影带着破灭万古的威势，直取老者的面门。
老者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林渊在别人的地盘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仓促间挥动袖袍，黑色的劫力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
轰~！
拳影撞击在盾牌上，激起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老者的身体被震退了数万丈，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你……你竟然燃烧了自己的本源？！”
老者惊恐地看着林渊，他发现林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自杀式的方式疯狂攀升。
林渊根本没有理会他，他一把将黎拉回怀中，金色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渗出，源源不断地没入黎的眉心。
“黎，醒过来！”
“看看你的心，看看那些光！”
黎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眼中的血色与金色疯狂交替。
他在挣扎，在与那千万年积攒下来的本能对抗。
“父……亲……”
黎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喊，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就在这一瞬间，他眉心的金色圆点猛然炸开，化作一双透明的金色羽翼，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股暴戾的气息，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老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不肯给，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张开双臂，整个无色天的能量疯狂向他汇聚。
他的身体开始飞速膨胀，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人，手中握着一柄由无数星系残骸锻造而成的巨斧。
“万劫开天！”
巨斧落下，虚无被劈成两半，带着毁灭纪元的恐怖威压，斩向林渊。
林渊抬起头，看着那落下的巨斧，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转过头，对怀里的黎微微一笑。
“黎，看好了。”
“这就是，守护的力量。”
林渊冲天而起，整个人化作一柄璀璨夺目的金色长剑，迎着那柄巨斧，逆流而上！
轰~！
两股至高力量的碰撞，让整个宇宙都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颤抖。
无色天，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