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31章 宴厅较技·神功惊世
    梁王府的宴客厅灯火通明,鎏金烛台自殿顶垂落九串,烛火跃动如星河,映得满室生辉。四壁悬着绣金线的云纹锦帘,地面铺着西域进贡的绒毯,步履落上悄无声息。紫檀木长桌自殿内延至廊下,足足排开八张,桌上珍馐琳琅满目:水晶肘子、蜜饯熊掌、金鳞赤尾鱼、翡翠白玉羹,碟碗皆为上等官窑瓷,琥珀色的葡萄美酒在夜光杯里晃出细碎的光,空气中飘着菜肴的浓香、安神的檀香,还混着几分权贵云集之下,若有似无的剑拔弩张。

    

    今日梁王设宴,宴请的皆是大明朝堂举足轻重之人。殿内宾客满座,衣香鬓影,笑语声声。左侧首座是当朝太傅,须发皆白,手持玉如意,正与身旁的户部尚书低声闲谈;另一侧坐着镇国将军,一身铠甲未卸,周身带着沙场归来的凛冽之气;还有数位世家侯爷、翰林院大学士,鲁王、晋王以及京中有名的武林名宿,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侍女们捧着酒壶食盒,步履轻盈,穿梭其间,不敢有半分差错。

    

    沈玦刚与梁王寒暄落座,月白长衫衬得他身姿颀长,温文尔雅,与周遭满身贵气或气势逼人的宾客相比,多了几分清逸出尘。他刚端起酒杯,想浅尝一口佳酿,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众人下意识侧目,便见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跨进门来。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如一座铁塔般矗立,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腰间悬着柄虎头吞口刀,步履铿锵,自带一股蛮横气势,正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董千钧。他一进门,那双铜铃般的环眼便如鹰隼般锁定了沈玦,目光里的审视、不服与挑衅,几乎要化为实质,刺得人微微发寒。

    

    沈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暗自嘀咕:这又是哪路神仙?我这刚到梁王府,还没喝上一口热酒,怎么就被人死死盯上了?

    

    正纳闷间,董千钧已径直走到上首一位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身侧,躬身行礼:“父亲。”

    

    那中年男子正是梁王府总教习董大海,今日亦是座上贵宾。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胳膊,拉上董千钧走到沈玦面前,声音洪亮:“沈大人,这位便是犬子董千钧,现任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掌管京畿防务。千钧,这位便是如今京中人人称道的六扇门总捕头,沈玦沈大人。”

    

    沈玦从容放下酒杯,起身拱手,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礼数周全:“董提督,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他原以为对方会按官场规矩客气回礼,谁知董千钧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沈玦身形清瘦,一派文弱书生模样,语气顿时硬邦邦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只做淡淡的回礼“沈大人,久仰。我早就听说,你能让陆青那般桀骜不驯的高手俯首帖耳,甘心听命。今日一见,倒想亲眼看看,沈大人到底有何通天本事。”

    

    这话一出口,殿内原本热闹的交谈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凝固。

    

    满殿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太傅停下手中玉如意,户部尚书放下酒杯,镇国将军抬眼望去,就连一旁谈笑的世家子弟也噤了声。谁都看得出,董千钧这是上门挑衅,要当众给六扇门总捕头一个下马威。

    

    梁淑婷正坐在侧席,拿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含糊不清地对身旁的陆青道:“小哥哥的大哥,很厉害的……这个大块头,要倒霉啦。”

    

    陆青在一旁扶着额,心里直打鼓:完了,千钧大哥这是把对我的“不服输”,全转移到沈大哥身上了。可转念一想;沈大哥的武功深不可测,董千钧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梁王端起酒杯,故作淡定地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在沈玦与董千钧之间来回扫视,嘴角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他今日特意请董家父子赴宴,也想借机试探沈玦这位“北境王”的深浅,瞧瞧这位年纪轻轻便执掌六扇门的人物,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如今看来,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沈玦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暗自苦笑。他本是应邀赴宴,为陆青祝贺,为六扇门铺路,怎料平白无故,竟成了别人当众挑战的对象。

    

    “董提督过奖了。”沈玦语气从容淡然,“陆青是六扇门的得力干将,办案干练,武功高强,我不过是给他一个施展所长的平台,说什么驾驭、驯服,实在谈不上。”

    

    “搭个平台?”董千钧环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内烛火都晃了晃,窗棂嗡嗡作响,“沈大人这话也太谦虚了!陆青的本事,我父亲都赞不绝口,能让他心甘情愿听令的,整个大明能有几人?沈大人若真只是‘搭个平台’,我董千钧第一个不信!”

    

    他往前重重踏了一步,身上的铁血气势如猛虎下山,汹涌而出,压得旁边的小墨子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往云舒师妹身后缩了缩。周围几位文官更是下意识往后靠了靠,生怕被这股气势波及。

    

    “今日我在父亲面前放了话,定要见见沈大人,看看你是如何让陆青服帖的。”董千钧的目光像淬了火,带着毫不掩饰的挑战,“既然见了,不如我们就在这梁王府上,比试一番?也好让诸位大人做个见证!”

    

    “比试?”沈玦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董提督,我是六扇门总捕头,主掌刑狱缉凶,向来以办案见长,不擅武斗。再说,我与陆青情同兄弟,你若因他与我比试,传出去怕是要伤了彼此和气。”

    

    董千钧显然不吃这一套,他性子刚烈直爽,大手一挥,转身就往殿门外走去,“是不是真本事,比过就知道!空口白话,谁都会说!”

    

    众人都愣了,不知他要做什么,纷纷起身跟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殿外。

    

    只见董千钧走到崇庆殿门前,盯着那尊镇守门户的石狮子——那狮子足有千斤重,青石雕琢,鬃毛飞扬,双目圆睁,是梁王当年用最好的石匠打造出来的两只足有千斤重。

    

    “沈大人,看好了!”

    

    董千钧低喝一声,扎下马步,双腿如铁柱扎根,双手扣住右边石狮子的底座,双臂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石竟被他扣出浅浅指印,那尊千斤石狮,竟被他硬生生抬了起来!他脸不红、气不喘,抱着沉重的石狮,竟还能闲庭信步般走到大殿门前的石板上,稳稳放下,地面都被震了三震,石板龟裂尘土微扬。

    

    满殿宾客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声此起彼伏。

    

    “好神力!”

    

    “董提督当真勇猛无双,堪比当年霸王举鼎!”

    

    董大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捻须颔首;梁景仁忍不住拍案喝彩:“董提督好神力!我大明有如此猛将,实乃国之幸事!”

    

    董千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胸膛挺起,得意地盯着沈玦看,语气嚣张:“沈大人,我也不刁难你。你若能把这狮子举过头顶,不用走动,就算你赢!我董千钧当场认输,以后对你俯首听命!怎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玦身上。他身形清瘦,文质彬彬,与魁梧如铁塔的董千钧站在一起,反差极大,殿内几乎无人相信,他能举起这尊千斤石狮。

    

    沈玦却只是淡淡一笑,缓缓走到石狮子前,神色平静,无半分慌乱。

    

    他收起手中折扇,左手轻轻一点在石狮子的背上,指尖看似随意地在狮身划过。众人正纳闷他这是要做什么,不是比试力气吗?怎的只轻轻一碰?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石狮子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气四溢,眨眼间便蔓延至全身。原本青灰色的石狮,不过瞬息,竟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寒气逼人的冰雕!冰屑在烛火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这……这是何等功夫?”梁王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满脸震惊,酒杯倾斜,酒液洒出都浑然不觉。

    

    董千钧也愣在原地,随即不屑地撇嘴,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冰冻之术,把狮子冻住又怎样?还不是一样搬不动?花里胡哨,有何用处!”

    

    沈玦没理会他的嘲讽,转身对着梁王拱手,语气谦逊:“王爷恕罪,沈玦一时失手,毁了王爷石狮,还望王爷海涵。”

    

    梁王这才回过神,连忙摆手,语气激动:“无妨无妨!不过是尊死物,回头再换十尊百尊便是!只是沈大人这功夫……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话音未落,便听“嘭”的一声震天巨响!

    

    那尊完整的冰雕石狮忽然轰然炸裂,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石,如同漫天飞雪般簌簌落下,冰凉的寒气四散开来。不过片刻,地上只堆了一层薄薄的冰屑与细石,连一丝完整的石块都没留下。

    

    此举震惊四座客厅内外,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满眼不敢相信。

    

    董大海手里的玉杯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湿了衣袍也浑然不觉,眼神呆滞地望着地上的冰屑;董千钧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凝固成惊愕,环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这才猛然明白,沈玦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并非什么花哨幻术,而是将浑厚内力化作玄冰真气,由内而外冻透整个石狮,再以内力精准震碎!

    

    这等精妙入微的内力控制,这等恐怖如斯的修为,比他那一身蛮力,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若是这一掌打在人身上……董千钧打了一个寒颤,后背瞬间惊出冷汗,不敢再往下想。

    

    陆青在一旁暗暗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早就知道沈大哥的“玄冰掌”威力无穷,却没想到已精进至这般境界;秦虎挠了挠头,咧开嘴憨厚大笑:“沈大哥这手,可比举石头好看多了!厉害!”

    

    云舒也忍不住对身旁的小墨子轻声道:“师兄你看沈大哥这掌法,又精进了。”

    

    只有梁淑婷眨着一双懵懂清澈的眼睛,拉着陆青的衣袖,好奇地问:“小哥哥,大狮子呢?是不是被冰吃掉了?好奇怪呀!”

    

    沈玦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淡然的笑意,对着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的董千钧拱手,语气平和:“董提督,承让了。”

    

    董千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玄冰冻住了一般,干涩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活了三十多年,征战沙场,交手无数高手,从未见过如此深不可测、精妙绝伦的武功。此刻再看沈玦,只觉得对方看似文弱清瘦的身躯里,藏着翻江倒海、无人能敌的能量。

    

    满殿宾客最先炸开了锅。就连晋王也是脸色凝重。

    

    “沈大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神功!”

    

    “六扇门总捕头,果然名不虚传!”

    

    “北境王的实力,今日总算见识了!”

    

    梁王最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声音爽朗,震得殿内回荡:“好!好一个沈玦!果然英雄出少年!本王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千钧,这下你心服口服了吧?”

    

    董千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赧、敬佩、后怕交织在一起。最终,他对着沈玦郑重抱了抱拳,声音低沉,再无半分之前的嚣张与轻视,满是诚恳:“沈大人……是在下鲁莽,有眼不识泰山。沈大人武功盖世,在下……心服口服。”

    

    沈玦笑着摆手,语气温和,不骄不躁:“董提督不必介怀,不过是一场误会,点到为止。董提督一身神力,勇猛过人,亦是我大明的栋梁。快请回厅内饮酒,再晚些,菜可要凉了。”

    

    董千钧默然点头,跟在众人身后往回走,只是再看沈玦的眼神,早已从轻视变成了由衷的敬佩,还带着一丝后怕。

    

    宴客厅内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热烈。宾客们纷纷举杯,向沈玦示意敬酒,言语间满是敬佩与拉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董千钧早已放下所有芥蒂,凑到沈玦身边,虚心诚恳地向他请教起内功心法;董大海也拉着沈玦,说起当年与梁王一同镇守雁门关的沙场旧事,言语投机,倒像是一见如故的忘年交一般。沈玦想起一事也要问清楚,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待酒宴过后,沈玦必定登门拜访。

    

    太傅、尚书等朝臣也纷纷上前,与沈玦攀谈交好,殿内一片其乐融融。

    

    沈玦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美酒,看着眼前融洽和睦的景象,心里暗暗好笑。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当众挑战,竟阴差阳错,成了化解隔阂、结交朝堂权贵的契机。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清辉满地,落在地上的冰晶碎屑上,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沈玦望着满殿灯火与宾客,嘴角扬起一抹清浅而从容的笑意。

    

    看来,这次梁王府之行,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