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赵羽卿带着策划书准时出现在宋玉办公室。
白衬衫上的扣子随意解了两颗，烟灰色的高腰西裤盖住了脚上的黑色细高跟，长发被挽成低髻，眉眼间满是飒爽锐气。
她敲开了宋玉的办公室。
宋玉刚结束一通视频会议，闻声抬眸，目光掠过她干练又不失松弛的装扮，又落回那本策划书上。
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点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赵总这阵仗，来头不小啊。”
赵羽卿闻言，将怀里的策划书往桌上轻轻一放，“宋总说笑了，哪来的什么来头。”
她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点在策划书里标注的核心条款上，眉眼间透着胸有成竹的锐气，“不过是带着实打实的合作诚意，还有能让宋、韶两家双赢的方案罢了。”
宋玉挑眉，目光落在策划书上，却没急着去翻。
“双赢？”他尾音拖长了些，带着几分玩味，“韶家的古法方剂是传家宝，你就这么有把握，能说动他们拿出来共享？”
赵羽卿闻言，唇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
她抬手，纤细的指尖精准地翻开策划书的某一页，指腹压在知识产权共享协议那栏，字迹清晰规整。
“宋总放心，协议我早就拟好了，韶家那边我也沟通过，他们要的不是短期利益，是能让古法真正落地，能实实在在帮到人的机会。”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宋玉，“而这机会，只有宋、韶两家联手，才能抓住。”
宋玉终于伸手，宽大的手掌覆上策划书，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半晌才低笑一声，“行，那就……聊聊细节。”
时间慢慢过去
最后，赵羽卿点了点合作分工细则上，“前期宋家实验室负责西药的药理分析和临床试验设计，韶家派资深药师跟进古法方剂的配伍优化，双方数据实时共享，互不设限。”
她说话时，指尖划过纸面的力道很稳，落在「成本分摊」那一项时顿了顿，“启动资金按六四比例来，宋家占六成，毕竟你们的设备投入更大；但知识产权归属必须是双方共有，后续成果转化的收益，也按这个比例分。”
宋玉翻页的动作停住，抬眸看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收益分配的字样，“六四分？赵总倒是替韶家想得周全。”
“不是替韶家，是按实际贡献度算。”赵羽卿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荡，“况且，缉毒前线的需求不等人，早一天推进，就能早一天拿出成果。”
宋玉没说话，垂眸继续翻看策划书，纸页翻动间，能看到他指腹蹭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多了几分认真。
过了半晌，他合上策划书，指尖压在封面上，“条款没问题。但有个条件——这个项目的联合负责人，必须是你。”
赵羽卿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宋玉，他眼神专注而热烈，黑沉沉的眸子定定地锁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进这道目光里。
赵羽卿第一次见他这种眼神，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躲开那道视线，“宋总这条件，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宋玉似乎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慌乱，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但他只是将钢笔往桌案上一放，移开话题，“项目牵扯多方，你牵头最合适，韶家信你，我也信你。”
赵羽卿定了定神，指尖在策划书的条款上敲了敲，“既然宋总信任，那我就接下这个担子，后续我会尽快协调韶家的药师团队，和宋家实验室做一次技术对接。”
“好。”宋玉应声，“对接时间你定，我让实验室那边随时待命。”
赵羽卿应声，将策划书规整地叠好塞进文件夹，“那我先回去整理对接流程，争取三天内给你答复。”
公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松快了些，窗外的日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两人脚边。
恰好有秘书敲门，轻声提醒宋玉午餐时间到了。
宋玉应了一声，抬手看了眼腕表。
“走吧，该吃饭了，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糖醋小排。”
赵羽卿将文件一放，也跟着起身，“啊？今天不是周一吗？糖醋小排是周三的菜吧？”
两人并排走，皮鞋与高跟鞋的脚步声错落着。
宋玉偏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大小姐这是将我食堂的菜色都背下来了啊？”
赵羽卿哼了一声，“我还知道江家的食堂呢，他们周二的红烧肉味道一流。”
宋玉低笑出声，脚步声慢了半拍，与她的高跟鞋声恰好对上节奏。
“所以赵家周一的大虾特别合大小姐的意，周二江家的红烧肉味道一流…”
他侧过脸，“难怪只有周三才能见到大小姐，原来是奔着我家食堂的糖醋小排。”
赵语卿被戳破心事，瞪了他一眼。
“怎么样大小姐，开心点了？”
赵羽卿一愣，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开心……”
“你敲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
他没再说下去，只侧过身替她推开食堂的门，饭菜香漫出来，“进去吧，再晚一点，小排该凉了。”
食堂里人声不算嘈杂，靠窗的位置空着。
两人走过去，上面已经摆了菜，除了糖醋小排，还加了一碟她爱吃的清炒时蔬。
赵羽卿坐下，“宋总倒是观察得挺仔细。”
宋玉撑着下巴看她，眼底盛着笑意，“毕竟是记了这么多年菜单的大小姐，马虎不得。”
赵羽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熟悉的味道，多年不变。
赵羽卿眯了眯眼，眉眼间的那点郁色淡了大半。
宋玉看着她，指尖转了转筷子，语气带着点打趣，“怎么样，后厨的手艺没退步吧？”
“还行。”赵羽卿含糊应着，又夹了一块，腮帮子微微鼓起。
宋玉低笑，没再说话，只把清炒时蔬往她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