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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7章 导盲犬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在林子里乱晃,有一道光柱擦着古树的树干扫过,离他们只有半步之遥。

    “这边好像有动静!”一个男人喊道。

    赵羽卿的心跳擂鼓,她死死盯着那道逼近的光柱,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之前从铁屋里带出来的半截生锈铁管。

    就在那人快要走到树前时,远处的村庄突然传来一阵鸡鸣,紧接着是几声狗吠,还夹杂着村民的说话声。

    脚步声猛地顿住。

    “该死!”领头的男人低骂一声,“村里有人,别节外生枝!先撤,等天黑了再来!”

    脚步声匆匆远去,引擎声再次响起,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赵羽卿紧绷的身子瞬间垮了下来,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松开手,看着少年烧得通红的脸。

    必须尽快到村里,找药,找水,找能藏身的地方。

    她重新架起少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庄的方向挪去,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沾满泥土和血痕的脸上。

    晨光渐渐拨开晨雾,洒在林间的枯枝败叶上。

    少年的意识时昏时醒,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每走一步,都要靠她半拖半扶才能跟上。

    赵羽卿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裤脚被露水打湿,黏在腿上又冷又沉,可她不敢停。

    那些人只是暂时退去,天黑之后,一定会卷土重来。

    终于,村口的茅草屋轮廓清晰起来。

    袅袅炊烟从屋顶升起,混着泥土和烟火的气息,是活人的味道。

    赵羽卿松了口气,刚想迈步上前,却又猛地顿住。

    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鸡犬相闻,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扶着少年躲在一棵老槐树后,低声喊他,“醒醒,我们到村子了。”

    少年艰难地睁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看了眼不远处的茅屋,虚弱地摇了摇头,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

    赵羽卿听懂了,他说这附近的村子,大多和那些毒贩有勾结。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她猛地回头,握紧了腰间的铁管,却看见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妇人,正挎着镰刀从林子里走出来,看见他们时,也愣了一下。

    老妇人穿着粗布衣衫,脸上布满皱纹,手里的竹篓里装着草药,和她之前在铁窗外看到的那些,有几分相似。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可怕。

    老妇人先开了口,用带着口音的本地话问,“你们……是迷路了?”

    赵羽卿没立刻回答,目光紧紧盯着她竹篓里的草药,又看了看她手上的老茧。

    那应该是常年采药留下的痕迹,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抿了抿唇,慢慢松开握紧的铁管,学着她用流利的本地话回道,“我们是游客,进山探险迷了路,我弟弟发了高烧,能不能……”

    话没说完,少年就支撑不住,软倒在她怀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少年通红的脸上,又扫过两人身上的泥污和伤痕,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放下竹篓,朝他们招了招手,“跟我来。”

    老妇人的茅草屋就在村口最边上,矮矮的土墙围出个小院子,院里晒着不少草药,风一吹,满是清苦的气息。

    赵羽卿半扶半扛地把少年弄进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墙角堆着干柴。

    老妇人麻利地烧了壶热水,又从药篓里抓出几把草药,扔进陶罐里熬煮。

    “把他放床上。”老妇人指了指里间的木板床,又递给赵羽卿一块干净的粗布,“擦擦脸,你们的样子,一看就是惹了麻烦的。”

    赵羽卿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帮少年脱了沾着泥水的外套,又用温热的粗布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少年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却始终没醒过来。

    陶罐里的药草渐渐煮出浓褐色的汤汁,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

    老妇人倒了一碗,晾得温热了,才递给赵羽卿,“灌下去,退烧的。”

    赵羽卿接过碗,心里存着几分警惕,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柴胡和薄荷的味道,和她之前采的一样。

    但她还是不敢大意,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也清楚,她拿过碗,喝了一口。

    赵羽卿这才放心,扶起少年,小心翼翼地把药汁灌了进去。

    药汁下肚不久,少年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了些,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

    赵羽卿松了口气,刚想道谢,就听见老妇人忽然开口,“那些人,是冲你们来的吧?”

    赵羽卿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空碗的手瞬间收紧。

    老妇人看她这反应,淡淡笑了笑,坐在门槛上,摸出旱烟杆点燃,“我男人以前也是种药的,不肯帮那些毒贩改种毒草,被他们害了。”

    “这山里的人,谁没受过他们的欺负。”

    烟圈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的皱纹。

    “你们放心住下,”老妇人磕了磕烟灰,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劲,“天亮目标大,外面肯定设了人,现在出去很危险,等后半夜,我带你们走密道。”

    赵羽卿看着她眼底的沧桑,紧绷的眉眼松了松,转身就去给床上的少年掖被角,指尖掠过他发烫的额头时,动作轻柔。

    指尖下的皮肤细腻,透着养尊处优的娇气,哪像是在这深山野林里长大的孩子?

    偏偏又被那帮亡命之徒绑了来,还一口生涩的本地话,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赵羽卿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

    管他什么来头,是绵羊还是狐狸,只要是本地人,就熟山路、懂门道,正好能给她当导盲犬,帮她蹚一下这境外的龙潭虎穴。

    她俯身,替少年擦去额角的冷汗,“好好睡,醒了就有热粥喝。”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声音温软,像哄骗幼崽的呢喃。

    少年睫羽轻颤,像是被这温柔安抚,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哼唧,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的侧脸透着几分稚气的脆弱。

    只有他藏在被褥下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下。

    这大小姐的温柔,可比山里的毒藤还要扎人。

    少年漫不经心地想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索性将呼吸放得更沉,装作彻底陷入昏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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