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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1章 发烧
    晚上,阿颂踩着夜色从外面回来,没回自己的住处,径直走向关押赵羽卿的木屋。

    他立在廊下,目光扫过紧闭的木门,“还没醒?”

    守在门口的守卫连忙摇头,低声回话,“颂哥,从下午睡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颂蹙眉,眉峰拧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抬手推开木门,昏黄的电灯晃了晃,光线落在床上蜷缩的人影上。

    赵羽卿侧躺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刚要触到她的额头,又猛地收了回来,转而捻起她露在外面的手腕。

    指腹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带着灼人的温度。

    “废物。”阿颂低骂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抬眼看向门外的守卫,“去把军医叫来,现在。”

    守卫不敢耽搁,应声转身就往营地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雾里。

    木屋只剩他们两人,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阿颂蹲在床边,目光落在赵羽卿紧蹙的眉头上,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灼热又急促,显然是烧得厉害。

    他伸手,指尖犹豫了一瞬,还是落在她的额头上。

    滚烫的触感让他眉峰蹙得更紧,心里莫名蹿起一股烦躁。

    就在这时,赵羽卿忽然蹙着眉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阿颂的动作顿住。

    没等他细想,外面就传来了军医急促的脚步声。

    军医拎着沉甸甸的医药箱,脚步匆忙地闯进来。他刚要开口问好,就被阿颂冷厉的眼神扫了回去,当即噤声,快步走到床边。

    军医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赵羽卿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指尖搭上她的手腕把脉,片刻后才低声回话,“颂哥,是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热,再拖下去怕是要烧出肺炎。”

    阿颂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冷硬,“处理。”

    军医不敢怠慢,立刻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水、纱布和退烧药。

    酒精棉擦过伤口的瞬间,昏睡中的赵羽卿疼得瑟缩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嘴里溢出细碎的痛哼。

    阿颂的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头上,忽然开口,“动作轻点。”

    军医处理完手上的擦伤,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阿颂,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他手里捏着剪刀,指了指赵羽卿后背渗血的纱布,“颂哥,背上的伤……得换药,要解开衣服。”

    阿颂的目光落在那片透出深色血渍的纱布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转身对着门外扬声吩咐,“让那个老妇过来。”

    说完,他又看向军医,语气冷硬,“你在旁边指导,不准碰她,也不准看。”

    军医连忙点头应下,将手里的药膏和纱布放在桌上,垂着手退到了角落。

    没一会儿,守在外面的手下就领着老妇匆匆赶来。

    老妇手里攥着一包干净的棉布条,脚步匆匆地踏进木屋。

    阿颂侧身让开床边的位置,下巴朝赵羽卿的方向抬了抬,“按军医说的来,处理她背上的伤,动作轻点。”

    老妇连忙点头,颤巍巍地应了声,才敢慢慢挪到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正要伸手去解赵羽卿的衣扣,又被阿颂一声低喝止住,“慢着。”

    老妇的手僵在半空,吓得脸色发白。

    阿颂走过去,将屋里的油灯往角落挪了挪,昏黄的光线避开了床榻的位置,只留了一点微光勉强照亮伤口。

    “弄好了叫我。”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到门口,背对着屋里站定,宽阔的脊背挡住了门外的视线,也隔绝了那些不该有的窥探。

    老妇动作轻柔地剪开纱布边缘,赵羽卿疼得闷哼一声,眉头蹙成一团,额角又沁出一层冷汗。

    阿颂听见这声低吟,眉峰下意识地拧起,心底掠过一丝不耐。

    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竟连这点痛都受不住。

    他沉声道:“轻点!”

    老妇手一抖,手里的剪刀险些脱手坠地。

    老妇慌忙稳住手腕,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几乎是屏住呼吸,蘸着生理盐水一点点润开纱布与皮肉的黏连。

    昏沉中的赵羽卿依旧蹙着眉,喉间溢出细碎的痛哼。

    阿颂立在门口,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耳畔的痛哼一声比一声清晰,让他莫名烦躁。

    他抬手扯了扯衣领,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沉声道,“动作麻利点,别磨磨蹭蹭。”

    老妇连忙加快手上的动作,又不敢有疏忽。

    直到将新纱布妥帖地缠好,老妇才敢擦着额头的汗,低低应了一声,“好了。”

    阿颂转身,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赵羽卿依旧昏睡着,眉头蹙得紧紧的。

    看着比之前更显脆弱,一点都没有了中午跟他呛声的那股精神。

    角落里的军医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颂哥,已经给她伤口敷了消炎药,退烧药也喂下去了,只是高热刚起,药效没那么快见效,还得再观察一阵。”

    阿颂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老妇和军医都退下。

    木门合上的瞬间,屋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赵羽卿带着灼热感的呼吸声。

    阿颂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距离不近不远,恰好能看清她细微的动静。

    赵羽卿的呼吸不算平稳,偶尔会蹙着眉哼唧一声,像是被梦魇缠住。

    后半夜,她眼角滚出泪来,无声的啜泣渐渐染上呜咽。

    阿颂起身走近,还没来得及抬手拭去她的泪痕,就听见她气若游丝地唤,“哥哥……”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的情绪翻涌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潮。

    “哥哥,我怕……”尾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颂愣住了,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头一紧。

    他猛地回神,反手攥紧她的手腕,扬声朝门外吼道,“叫人!把军医给我叫来!快!”

    吼声撕破了夜的寂静,惊得门外的守卫慌忙应声,脚步声连滚带爬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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